多得特朗普 全球自由貿易大倒退

評論版 2019/09/30

分享:

上世紀80年代,為減少美國貿易逆差和保護美企避免與日本競爭,美國總統列根政府強制日本接受對美出口(尤其是汽車出口)的「自願」限制。直到1994年,盡管美國的貿易逆差並未減少,但美國汽車製造商變得更有競爭力,因此該限制得到解除。第二年,世界貿易組織成立,禁止了這種不公平的所謂「自願」限制。

自那時起,日本這個貿易額佔了GDP比重35%的國家一直堅定地捍衞着多邊貿易規則。但是面對美國總統特朗普加大對「以規則為基礎」的貿易體系的攻擊力度時,日本可能要作出改變。

日本在重壓下 「自願」與美貿談

最近,日本同意和美國就特惠貿易協定進行協商,這可能會影響多邊貿易體系的一大支柱--最惠國待遇義務。該義務聲明,貿易協議中給予一國的任何寬免或特權,必須要同樣給予所有世貿組織成員國。在這方面,日本再一次在美國沉重的壓力下「自願地」行動。

根據媒體報告,特朗普給了日本一個艱難的選擇:日本要麼向美國出口的農產品開放(其深受保護的)市場,要麼就要面臨美國不斷對日本汽車和其他工業產品出口增加關稅。似乎,只要日本向美國開放農業市場,特朗普對進口豐田和本田的「國家安全擔憂」便會「消失」--但這種「擔憂」卻正正是他利用關稅規避世貿組織規則的「理由」。

然而,根據最惠國待遇義務,無論協議產生了甚麼讓步,都同樣要提供予其餘的世貿組織成員。除非美國和日本建立不適用於最惠國待遇義務的「自由貿易區」。不過建立自貿區的條件是取消對「基本上所有」(即不少於所有雙邊交易額的90%)貿易的關稅和其他限制性規則,而即將到來的美日貿易協定遠未達到這一條件。

《和解協議公約》 為世貿添口釘

沒有甚麼能阻止特朗普政府。特朗普正在拖着我們走向「被管理的貿易」(相對於自由貿易)的「美麗新世界」,在那裏,他自己成功制定的協議比多邊規則或常規更重要。正如國家安全的「例外」一樣,特朗普可能會鑽制度的空子,聲稱雙邊協議是最終達成全面自由貿易協定的第一步,盡管嚴格來說,這仍不能免除最惠國待遇的義務。

而由於《聯合國關於調解所產生的國際和解協議公約》(Convention on International Settlement Agreements Resulting from Mediation),聯合國可能在無意中又給世貿的「棺材蓋」添了口新釘。雖然世貿組織已擁有一個行之有效的爭端解決機制,這公約現正開放簽署,將提供一個「替代和有效的方案」來解決貿易爭端。

世貿組織的爭端解決機制長久以來被看成是組織的璀璨明珠。世貿組織的強制管轄權針對解決在協議覆蓋範圍下產生的爭端,成員國需要遵守「專家組報告」(由三位獨立專家所給出的推薦)。針對這些報告的上訴,由有七位成員的上訴機構聽取,該機構可以支持、修改或推翻專家組的調查結果,一旦爭端解決機構採納上訴機構的報告,爭端各方也必須接受。

挽救「爭端解決機制」 利多邊貿易

多得特朗普,該體系瀕臨消亡。因為這上訴機構的法官任期已滿,特朗普政府卻一直阻撓任命新法官,聲稱他們超出了職權範圍。上訴機構現在只有三名成員,這是簽署裁決所需的最低人數。除非美國在12月中旬停止干預,屆時又有兩名成員任期已滿,上訴機構便會失去效力。到時,對專家報告不滿的國家可提出上訴,令報告形同作廢。

這份聯合國的新公約原意是填補上訴機構留下的真空。但調停者不能解釋規則或強制執行解決方案,只能幫助當事各方達成協議(祝要說服特朗普政府讓步的人好運)。挽救世貿組織的「爭端解決機制」對保護多邊貿易體系很有幫助。因為用「更弱的機制」取代多邊貿易體系會產生相反效果。

的確,美國不是唯一一個削弱世貿組織的國家,雖然她毫無疑問為那些渴望挑戰世貿組織的國家起到了主要的推動作用。一系列「強硬」的發展中經濟體,尤其是古巴、印度、南非和委內瑞拉,也參與其中。

這些國家忽略了國內政策對當地未來經濟的負面影響,宣稱世貿對發展中國家有偏見(當然特朗普則堅持認為事實與此相反)。所以他們想在幾乎停滯的多哈發展議程上取得令人滿意的結果,以此作為進行任何世貿組織的改革的條件。如是者,他們將「鼓勵」特朗普強拆這個本來「以規則為基礎」的體系,而這體系本來可以讓投資者預見未來,也讓許多發展中國家繁榮。

日本封殺韓國 靈感源自特朗普

現在甚至日本都在發動對自由貿易的挑戰。上個月,明顯受特朗普的「啟發」,日本對韓國進口的、用於生產半導體的化學品加緊控制(半導體是韓國出口量最大的產品),其表面上是出於對國家安全的關心。然後日本把韓國從「信任的貿易夥伴」的白名單中移除,使得韓國也把日本在自己的貿易夥伴名單中降級,並從軍事情報共享協定中退出。

上個月在比亞裏茨的G7峰會上,各國領導再一次口頭上支持改革世貿。但並沒理由可相信他們會貫徹到底。反而,我們可能會走向新的世界秩序,在那裏,「貿易協定」會取代「貿易規則」,而原始的強權政治則會代替爭端裁決。

...................

(作者曾任世貿組織及曾為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阿根廷執行董事)

www.project-syndicate.org

特朗普正在拖着我們走向「被管理的貿易」的「美麗新世界」,在那裏,他自己成功制定的協議比多邊規則或常規更重要。(中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埃克托 R.托雷斯(Hector R. Torres) 國際治理創新中心國際法研究項目高級研究員

欄名 : 國是港事

資料提供 : Project Syndicate, 2019.

緊貼財經時事新聞分析,讚好hket Facebook 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