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要換林鄭,真的?假的?

評論版 2019/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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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時報》周三在頭版引述知情人士稱,北京正草擬計劃撤換特首林鄭月娥,待國家主席習近平拍板,明年3月就會委任一個「過渡期(interim)」特首完成餘下任期,最有可能接任人選包括剛退休的金管局前總裁陳德霖和前政務司長唐英年。雖然這個報道內容有不少值得商榷之處,但由於是知名傳媒《金融時報》的報道,內容又符合不少市民期望,因此坊間熱議不斷。

過去當香港爆發激烈的政治爭議,都不時傳出中央要更換特首的消息,但有關報道在泛民陣營獲回響,建制陣營多只是嗤之以鼻,今次換特首消息,在坊間卻見黃絲、藍絲都踴躍傳播,反映黃絲對林鄭極不滿,藍絲群眾及建制陣營對林鄭的抱怨亦不低。

未能有力止亂 能推管治回正軌?

不少藍絲群眾對林鄭失望,因過去4個月只見社會動亂、暴力不斷升級,香港再不安定宜居,自然期望特首果斷勇毅,做到止暴制亂,但政府高層只是盲頭烏蠅般亂竄,根本沒有章法解困,只靠警察艱苦力頂;建制陣營的政黨抱怨更大,部分辦事處遭刑毁外,更可能在11月區議會選舉中流失大量議席,變成「林鄭犯錯,建制埋單」。

筆者7月25日曾在本報撰文《換特首不划算風險高效益低》,當時了解所得,中央並無更換林鄭的意思,皆因林鄭有錯卻未至要更換,中央仍期望由她來收拾殘局,而且更換特首猶如打開潘朵拉盒子,放出各路人馬爭奪特首大位,對需要回復安定的香港無疑是添煩添亂。然而,3個月過去,中央對林鄭的失望應有所上升,一來建制陣營和藍營群眾,對林鄭的不滿增加不少,中央亦要照顧他們的想法;二來,這幾個月來林鄭未能有力止暴,亦加添中央憂慮她在制亂後,能否將香港管治推回正軌。

雖然中央對林鄭的看法與3個月前或有變化,但是否等如《金融時報》說的明年3月委任另一人取代她,完成餘下兩年任期,且熱門人選是陳德霖和唐英年,就有不少疑問。正如不少本地傳媒都已指出,《金融時報》對換特首的程序似未搞清。按《基本法》安排,特首辭職會在6個月內選出另一特首,非由中央委任一人,2005年3月董建華辭職時已有此先例,中央實毋須要繞過此程序。

除這瑕疵外,報道中提及的人選亦有可爭議之處。中央若要更換特首,應換上一個高度信任,並且認為有能力收拾殘局的人,箇中還有一個重要考慮,就是中央如何理解這場因逃犯條例修訂而引爆的政治風暴。對香港示威者而言,這是一場源於對逃犯條例恐懼、憂慮喪失自由的反抗運動,但對中央而言,卻深信香港爆發一場如此規模宏大的反政府、反中央運動,背後必然有強大勢力策動。這些勢力除了中央公開指斥的外國勢力即美國外,相信還有修例針對的內地特殊利益集團在港的代理人,或相關被通緝而逃港的人,他們必然出錢出力要搞垮修例,這些特殊利益集團在坊間亦有被稱為「江系」,雖然他們大多與中共前總書記江澤民系統的官員沒有直接關係,但卻得益於江澤民時代的政策而坐大,故外界有此稱號;另本地一些大財團亦因憂慮公司高層可能誤觸修例法綱,亦傳有涉足反修例運動。

屬意特首人選 衡量3類關係

習近平上月初在中央黨校講話,當中60次提到「鬥爭」一詞,可見在現時國際及內地局勢下,對外與美國鬥,對內與利益集團鬥,「鬥爭」仍十分激烈,這個大局觀亦是中央考慮香港局勢、更換特首時的一個重要角度。故若要思考特首人選,除看他們與公眾關係外,更要衡量與那些一直站在幕後反修例的強大勢力如美國、「江系」、本地個別大財團的關係。在這種考慮下,陳德霖與唐英年就未必是大熱。

陳德霖是傳統政務官出身,長期任職金管局,1998年港府打國際大鱷時,他是主將之一,又曾出任曾蔭權的特首辦主任,政經兼通,不過他是前政務司長許仕仁的愛將,坊間更稱他是許的「契仔」,許仕仁甚受中央器重,因與港澳辦前主任廖暉稔熟,廖暉則是江澤民重要部下,因此陳德霖過去亦被視為有江系烙印,此外他曾離開金管局在英資渣打銀行出任高層。如何評估他與江系、英資財團的關係,將影響中央對他的看法。

至於唐英年是全國政協常委,經常挺身為中央說話,顯見他受中央看重,但他的江系烙印較陳德霖深得多,其家族企業在江澤民主政上海時大力投資上海,更是江澤民家宴的常客,足見雙方關係的良好。本地政界傳言,2012年特首選舉時,習近平就因顧慮唐英年的江系背景太深,亦與個別大財團關係密切,希望有一個打破江系與大財團在港話語權的人,才令梁振英最終當選。唐英年能否取得習近平對他的信任,是一個重要關鍵。

對《金融時報》報道,有建制派人士提出一個疑問,就是為何兩個熱門人選並非與習近平有關,反而都帶有江系烙印,放出更換特首、陳唐大熱的「知情人士」是否要推動特首換人,且助某些集團搶得大位?中央則以外交部發言人鄭重地否認有關報道,並指是別有用心的政治謠言,語氣都相當重。但否認歸否認,謠言仍會繼續傳播,有志爭特首的各方勢力更不會對此掉以輕心,事實上有關可取代林鄭的人選,除了陳唐外,在政圈亦有不少猜估。

除了陳唐二人 張陳陳葉梁曾?

其中政府高層系統中的政務司長張建宗,以及財政司長陳茂波最惹關注。政務司長優而當特首,是順理成章的猜測,但張建宗出名是好人,領導能力未見突出,中央在這時勢找一個「老好人」當特首的機率就偏低。至於陳茂波,外界的評語是良好的會計人才,盡責兼勤力,有趣的是《金融時報》除了捧陳、唐外,另提到人選就是陳茂波和行政會議召集人陳智思,報道指兩人被認為與現有管治團隊過於密切,即機會不高。

另一要關注的是行政會議成員葉劉淑儀。葉劉是政務官出身,在董建華年代曾擔任保安局長,在政府內部口碑不俗,認為她有擔當,尤其紀律部隊對她的支持延續至今,在目前紛亂不穩的時局,能穩定紀律部隊,相信可在中央印象中加分。葉劉經歷過立法會直選,對民情的敏感度遠高於當官之時,她一向硬朗的形象會符合心切求穩的市民的期望。不過葉劉是一個心直口快的人,就算在建制陣營中,與其他政黨相處都不算親密,更是絕不受黃絲歡迎的人物。

但只說態度強硬,葉劉就比不上前特首、全國政協副主席梁振英,《基本法》並無限制當過特首的不可以吃回頭草,亦無規定國家領導人級別的全國政協副主席不可以當特首,特首工作對梁振英更是駕輕就熟;不過梁振英與香港政界及民間的牙齒印不少,在此動盪敏感時期,若他重作馮婦,會否激起社會更大反彈?

還有一個較受政界關注的是前立法會主席曾鈺成。曾鈺成無論IQ(智商)抑或EQ(情商)都是政壇一流人選,出身親中政黨民建聯、又從不承認或否認是共產黨員的他,在當立法會主席時能有效溝通及協調立會內建制及泛民,近年發言亦獲中間選民的好感,但卻被一些建制中人指他太近泛民。曾鈺成無疑是一個深明共產黨思維以及泛民想法的人,又與政商各路人馬有交往,可扮演橋樑作用,協調各方訴求,緩和現時激烈的衝突,這就關乎中央對港政策的方向,而非關乎曾鈺成能力的強弱。

中央會否中途換特首,換特首又要換誰人,箇中涉及極複雜的政治計算。

3個月過去,中央對林鄭的失望應有所上升,一來建制陣營和藍營群眾對她的不滿增加不少,二來,林鄭未能有力止暴,亦加添中央憂慮她在制亂後,能否將香港管治推回正軌。(資料圖片)

撰文 : 曾仲榮 資深評論員

欄名 : 國是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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