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走向世界 下階段的四大挑戰

評論版 2019/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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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四十年中,中國融入了貿易、金融、數據和文化(包括社會價值觀、宗教和政治價值)的全球網絡。但隨着美國採取保護主義,中國要繼續在全球融合方面取得進展,也需要調整方針。

20世紀80年代以來,中國的發展方針核心是「試驗先行,階段推進」。拜這一「試點和擴大」策略所賜,2013年——即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後12年——中國成為世界最大商品貿易經濟體。2018年中國貿易佔GDP之比為38%,顯著高於美國(2017年為27%)。

擴金融市場開放 香港是催化劑

至於金融市場,中國領導人一直非常堅持,只有確保國內交易所和監管框架足夠強大和可信,足以管理相關風險時,才會實行開放。因此,決策者採取了「兩個層次」及階段性的戰略,利用香港在中國和國際市場上的獨特地位。

自中國國企開始在香港掛牌上市籌集資金20年來,香港以其低稅率和強大的法治基礎設施,成為全球金融中心。在此過程中,香港充當了中國擴大金融市場開放的催化劑和中介,為大陸和離岸人民幣金融市場的互動試點提供了緩衝區。

中國銀行證券債券 外資持有低

如是者,中國佔全球債務和股票市場的份額急劇提升。2004年,中國佔世界債券市場的份額為1.2%,而美國為42.2%,歐盟為26.5%,日本為18.7%。到2018年年底,中國債券市場佔世界總規模的份額已擴大到12.6%,美國則降低到40.2%,歐盟為20.9%,日本為12.2%。

同樣地,中國大陸佔全球股票市場總市值的份額亦從2004年的1.2%增加到2018年的8.5%;如加上香港股市的話,這一份額將上升至13.6%。而美國佔全球市場總市值的份額則從45.4%下降到40.8%;歐盟從16.3%下降到10.8%;日本則從16.3%下降到7.1%。

繼續融入全球 須克服四挑戰

但在「融合」方面,中國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一份最新的麥肯錫(McKinsey)報告指出,中國110家全球《財富》500強公司的營收有80%以上來自國內,且中國銀行、證券和債券市場的外資持有率仍低於6%。此外,持續推進的障礙很多。中國要想繼續融入全球網絡,必須克服至少四個重大戰略性挑戰。

第一個挑戰是控制債務。中國經濟債務總量在過去十年增加了五倍多,目前已超過GDP的300%——與發達國家水平相當。因其國內儲蓄率較高,中國仍然可以提高消費和投資,但也需要深化股票市場,以降低長期債務風險。

其次,中國必須設法推動人民幣國際化。2009年以來,中國政府一直在努力擴大人民幣的國際使用。但據國際清算銀行(BIS)數據,今年4月人民幣僅佔每日外滙交易總規模的2.1%——遠落後於美元(44%)、歐元(16%)和日圓(8.5%)。

中國還需要做出調整,實現經常帳平衡。幾十年來,中國一直是主要盈餘國之一。為保持健康的收支平衡,避免承擔過大風險,中國如今必須確保資本外流與外資流入大至平衡。

債務人幣經常帳 外部不利環境

中國在實現進一步全球融合方面所面臨的第四個挑戰,是不友好的外部環境,這源自對中國的過度或不平衡的商品、資本、數據、人員和文化流動的擔憂。最明顯的例子,莫過於美國總統特朗普政府及其對全球貿易體系的攻擊,包括對華貿易戰的升級。

談判沒能結束貿易戰——原因之一是雙方的世界觀存在根本性差異——因此特朗普政府正在竭盡全力「取勝」。最近,特朗普政府提出了擴大政府權力的新監管方案,通過外國在美投資委員會(CFIUS),以國家安全為由阻撓與科技、基礎設施、個人數據和房地產相關的交易。這些規則將影響到與「受美國制裁的國家」貿易的行動方,比如中國。

擴大試點 加大與全球融合

而與美國衝突的升級也給中國漸進式的「試點與擴大」策略造成了嚴重壓力。平心而論,最近幾年,中國的兩層融合方針已有所擴大,試點項目中加入了愈來愈多的大陸省份,如上海自由貿易區。中國希望這些試點城市可以和香港一樣保持其融合的勢頭,幫助其逐步將自身法律和監管機制與全球貿易、金融、稅收和其他交易的框架對接。

但如果中國要保護其與全球金融、數據和知識網絡的聯繫,就需要擴大和擴展這些措施。惟有果斷、明智和創新的舉動,才能確保中國試點城市繼續引領更加開放、融合、和平和繁榮的未來之路。

(作者肖耿是北京大學香港滙豐商學院海上絲綢之路研究所教授及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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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想繼續融入全球網絡,必須克服至少四大戰略性挑戰:控制債務、推動人民幣國際化、實現經常帳平衡、和應對不友好的外部環境。圖為上海自貿區。(新華社資料圖片)

撰文 : 沈聯濤 香港大學亞洲環球研究所傑出研究員、UNEP可持續金融顧問委員會成員
肖耿 香港國際金融學會會長、北京大學滙豐商學院教授

欄名 : 中國經緯

資料提供 : Project Syndicate,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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