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書存利益衝突 日陷複雜漩渦

評論版 2019/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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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媒體Facebook(fb)業績及用戶增長皆勝預期,廣告及付費收入大增,刺激股價近日急升,但公司未來策略及定位卻愈來愈惹人關注。

自2009年開始,Facebook在中國一直被禁。近年fb企圖扭轉局勢,爭取打入中國市場。公司創始人及首席執行官馬克·朱克伯格(Mark Zuckerberg)亦一直嘗試與中國建立關係,更曾於2014年10月在清華大學以普通話與師生對話。

自去年數據門 臉書形象受損

但直至上月,朱克伯格突然一改態度,於10日17日在喬治城大學演講中,公開批評中國互聯網監管嚴苛,打壓網上言論自由,更揚言放棄中國市場。然而,話雖如此,朱克伯格為何要在此時說出這番話,卻是相當可圈可點的。

眾所周知,自去年3月「數據門」事件爆發以來,「臉書」在美國的形象嚴重受損,已被千夫所指。英國《衞報》率先揭露「數據門」事件,其標題直言「五千萬臉書用戶資料在一次重大數據洩漏中被劍橋分析公司獲得」(Revealed:50 million Facebook profiles harvested for Cambridge Analytica in major data breach),可想而知,事件對臉書的商業利益無疑造成巨大壓力。

由此可見,雖然臉書曾經想大舉進軍中國市場,對華採取友好的姿態,但是處理今天公司在美國及西方國家的形象危機,才是當務之急。進軍中國市場的任務明顯淡化下來,姿態也似乎突然倒戈相向。

批華礙言論自由 五十步笑百步

因此,筆者認為「臉書之父」的言論難以服眾。首先,他是為了討好美方,旨在擺脫「數據門」的指控。事實上,朱克伯格支持特朗普的態度一直堅持無變,近日更表露無遺,公然地與社交平台「推特」(Twitter)打對台,表明「臉書」絕對不會步「推特」後塵,禁止在其平台上刊登任何政治廣告。

第二,盡管臉書已花了多年努力,仍然未能踏足中國市場,所以現實更似是他在惱羞成怒之下,把責任歸咎中國政府。第三,朱克伯格批評中國妨礙言論自由只是「五十步笑百步」,因為臉書正是在「數據門」事件中洩漏(疑交出)了5,000萬條用戶資料,嚴重侵犯個人私隱,而受到非議。

影響力日大 捲入複雜利益角力

第四,這也更似是一場商業鬥爭,朱克伯格欲「借刀殺人」,利用國際政治去打擊競爭對手。事緣「抖音短視頻」(TikTok)國際版自2017年推出以來,一直大獲好評,其下載量曾在美國市場躍居第一位,並在日本、泰國、印尼、德國、法國和俄羅斯等地多次登上當地App Store或Google Play總榜的首位。因此,臉書視之為競爭對手,朱克伯格亦曾批評抖音推行與臉書截然不同的言論自由標準,違背美國人所謂的普世價值。但由於臉書在這問題上有嚴重的利益衝突,觀乎其作為亦不見得光明磊落。

宏觀而論,臉書於過往十年在美國和很多國家取得相當大的影響力,今天發生在臉書上的資訊博弈,已直接影響到不止美國,甚至全球經濟,也同時影響到國際政治最核心的利益。朱克伯格及臉書今後捲入各種利益彙成的激烈而複雜的漩渦已成定局,他與合作夥伴必須做好準備,面對未來排山倒海的國際政治難題,不要以為利用簡單的「言論自由」說詞,就可以一刀切地應對世間的千景萬象,這想法是妙想天開。

自由無限大 毫無管治淪危城

畢竟,「自由與治安」是一個極具爭議性的議題,絕非「臉書」專利。在缺乏管治的互聯網世界,言論自由的權利往住被不法網民濫用,虛假資訊、人肉搜尋、以強凌弱、欺瞞詐騙等惡行已成為網絡常態。而近期這些綫上的現象更有向綫下轉移的趨勢。就如近日在全球不同地方,如西班牙自治區卡泰羅尼亞、智利首都聖地牙哥及香港,都發生群眾以「言論自由」為理由上街示威的社會活動,最終演化成一連串激進示威者罔顧社會安危的行動,釀成暴亂,導致無辜的傷亡。

有親歷其境的網民作客觀分析之後,感慨地問:「你願意生活在一個自由無限而毫無管治的危城嗎?」此話值得深思。

臉書今後捲入各種利益彙成的激烈而複雜的漩渦已成定局,朱克伯格與合作夥伴必須做好準備,面對未來排山倒海的國際政治難題。(路透社資料圖片)

撰文 : 黃錦輝 香港中文大學工程學院(外務)副院長、香港資訊科技聯會前會長

欄名 : 國是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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