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與華經貿走近 隱憂在哪裏?

評論版 2019/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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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各主要經濟體的「去全球化」趨勢,並非由於區域價值鏈一體化程度增強所致。事實上,一些國家(如中國)在亞洲範圍內價值鏈參與度的下降速度,更甚於在其他地區的下降速度。

歐盟對華 進口日多出口漸少

在本篇報告,我們着重探究歐盟(EU)價值鏈的區域化情況,即歐盟成員國之間的一體化程度及各成員國在中國價值鏈的參與度。這對歐盟來說尤為重要,因為過去40年,歐盟努力建立獨立的市場,形成了全球一體化程度最高的區域價值鏈(RVC, Regional Value Chain)。但問題在於,今天是否仍然如此?歐盟價值鏈的發展趨勢如何?中國又在歐盟貿易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事實上歐盟的貿易一體化程度,即區域價值鏈(RVC)正在失去優勢地位,尤其對於中間產品。與此同時,歐盟成員國在中國價值鏈中的參與度則逐漸上升。但這種參與是不對稱的:中國從歐盟進口的中間產品愈來愈少,反之歐盟從中國進口用於其再出口的中間產品愈來愈多。這意味歐盟愈發依賴中國,但中國更趨於獨立。

令人擔憂的是,歐盟出口產品中的國內附加值下降幅度,超過美國和亞洲,意味着就業機會和社會財富的減少。同時歐盟各國與中國聯繫更緊密,導致自身價值鏈一體化程度下降,尤其是政治上與中國更密切的國家(17+1合作)。

鑑於全球價值鏈(GVC, Global Value Chain)能夠創造就業機會和社會財富,因此現有的下降趨勢令人擔憂。

全球參與度跌 歐盟一體化鬆動

圖1顯示歐盟是世界上GVC參與度最高的地區,但也是下降速度最快的地區。歐盟GVC跌幅大於美國,遠大於中國。其製造業出口佔全球市場的份額從2001年的44%降至2018年的35%,其GVC下降趨勢與之相脗合。同期中國製造業出口佔全球份額從2001年5%上升至2018年18%(圖2)。

通常人們會認為,歐盟在其他地區價值鏈參與度減少,可能自身價值鏈(RVC)會上升。這一假設符合「在地緣政治風險加劇時,區域價值鏈(RVC)會更趨於增強」的普遍認知,但數據顯示事實並非如此。

事實上,歐盟GVC下降恰恰來源於其內部RVC的下降,在世界其他地區的價值鏈參與反而下降幅度不大。盡管如此,歐盟各國在歐盟內部的RVC仍遠高於在其他地區的參與度,惟有個別國家(尤其是愛爾蘭和荷蘭)二者差距不大。

大部分歐盟成員國RVC呈下降趨勢,但希臘、馬爾他和荷蘭例外。有趣的是,RVC下降幅度最大的許多國家恰好都參與同中國的17+1合作,只有希臘例外。

關於RVC下降的研究結論,也可在歐盟的總出口情況得到印證:近15年來歐盟內部出口佔歐盟全球總出口的比例一直在下降。換言之,鑑於歐盟大部分成員國RVC均在下降,供應鏈縮短(即區域一體化程度上升)這一假設不成立。

歐盟RVC的下降是否反映了成員國與其他經濟體的聯繫增強呢?答案是肯定的,尤其是和在全球貿易中影響力愈來愈重要的中國。具體而言,歐盟在中國價值鏈的參與度上升,而且和亞洲一樣,這種改變是不對稱的,且有利於中國的。

換言之,中國向歐盟出口其用於再出口的中間產品(「出口產品中的國內附加值」即DVX)不斷增加;但中國向歐盟進口並用於本國再出口的中間產品(對中國來說為「國外附加值」即FVA)持續減少。這意味着中國和歐盟的一體化關係是不對稱的,中國減少對歐盟的中間產品的依賴,但同時歐盟卻更加依賴中國。簡而言之,中國產品在歐盟佔主導地位,歐盟產品對於中國卻沒有同等重要性,使得歐盟處於不利地位。

華垂直一體化 衝擊德國出口

接下來我們研究歐盟成員國各自與中國價值鏈的聯繫,歐盟28個經濟體中,只有9個在中國價值鏈的參與度下降,其餘均上升。這與歐盟GVC和RVC下降的總體趨勢相符合。

換言之,隨着多數成員國與中國的貿易聯繫加深,曾經助力歐盟強大的高度一體化的價值鏈正在逐漸鬆動。尤其令人擔憂的是,中國的垂直一體化對歐盟DVX的影響大於美國和亞洲。因為中國垂直一體化意味着從世界其他地區進口的中間產品減少,尤其是出口導向模式的歐盟地區。

德國更是出口中間產品的大國,中國的垂直一體化是其主要的挑戰和擔憂。鑑於中國龐大的規模,加之競爭力不斷增強的中間產品,中國的垂直一體化使得歐盟尤其是德國的出口愈來愈困難。

簡而言之,我們發現歐盟成員國GVC的下降並非由於供應鏈縮短,即歐盟貿易區域化程度加強。反之歐盟經濟體在歐盟內部參與度,即RVC下降幅度更大。同時,歐盟在中國價值鏈的參與度卻在上升,但參與模式處於對歐盟不利的不對稱狀態。令人擔憂的是,歐盟DVX下降幅度超過美國和亞洲,這意味着就業機會和社會財富的減少。此外,與中國更加密切的貿易聯繫導致歐盟自身一體化程度下降,尤其是在政治上與中國聯繫緊密(加入17+1合作)的國家,只有希臘例外。

隨着多數成員國與中國的貿易聯繫加深,曾經助力歐盟強大的高度一體化的價值鏈正在逐漸鬆動。(法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艾西亞 法國外貿銀行
阮貞 法國外貿銀行
譚俊譽 法國外貿銀行

欄名 : 大國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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