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辛格籲美適應華崛起 惟冷戰難免

評論版 2019/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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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96歲高齡的基辛格,在美中關係全國委員2019年度晚宴上,就中美關係的發展作出了重要講話,當中有很多重點意義深遠,對當前形勢及路向選擇有精闢見解,值得探討。

中美若長期衝突 為世界製災難

基辛格於上世紀70年代任美國國務卿時促成了總統尼克遜訪華,開啟了中美由對立轉向交往(engagement)時代,為中美及世界現代史上重大事件,他自是當中的關鍵角色,其後更持續參與中美關係拓展,至今近半個世紀,因此他的說話自有很重分量,值得注視。他講話中有幾個要點:

(一)中美若長期衝突,將給世界帶來災難性後果。

(二)雙方都不能支配對方,故習慣了獨一無二者要適應強勁競爭對手的出現,美國人要改變對中國崛起的心態。

(三)貿易爭端最終會以積極方式結束,但分歧及衝突仍不可避免。幸而長遠看尚可樂觀,中美終會找到永久的解決(Permanent Solutions)。

基辛格倡美 順應形勢包容共存

基老年事甚高,故必想在見上帝前把肺腑之言公諸於世,而他的話對美國來說確是醒世良言。

首先,基老籲請美國適應中國崛起,乃承認中國實力日增已無法阻擋,美國不能再採取遏制策略,而要順應新形勢尋求與中國包容共存之道。這將要求美國的世界觀及全球戰略作出重大修正:說到底就是要放棄「一山不能藏二虎」的保一哥獨霸心態,讓中國與美國平起平坐共治世界。基老此種觀點其實早有不少西方包括美國學者及智庫提出,例如分權(power sharing)論、中美G2論及更簡單的中美劃洋而治論:美國管太平洋東面一半,而中國管西面一半,互相尊重勢力範圍。分權論中一個代表就是(澳洲國立大學的Hugh White教授,他早有建議成立Asia Concert的國際體制,協調中美利益。

基老一類觀點乃務實主義的體現:既然不能阻中國崛起便只能適應之。事實上,許多國家已作出適應行動,中國周邊三大國的取向便是證明:俄國早在葉利欽時代便開展了對華友好合作策略。印度前年曾想借製造洞朗邊境事件,令中印關係破裂和投靠美國,參與印太反華包圍圈,但最終卻懸崖勒馬,維持了中印交往。日本在本世紀初想借美國保護對抗中國,故全面強化美日軍盟,但近年已開始鬆動,並力圖改善對華關係,希望站到中美間比較均衡的位置。

華周邊大小國 紛作出調整

周邊小國如東盟諸國等都想美國留在亞洲以平衡中國的影響,但都不想參與美國的「反華包圍圈」。新加坡總理便曾勸喻美國接受中國崛起,和勿迫小國在中美間選邊,馬來西亞總理則明言不會站到美國一邊。

此外,即使與美國有特殊關係的英國,也在對華策略上與美國有明顯差別,如不顧美國反對參與「一帶一路」計劃等。英女王幾年前以寶馬金車接待到訪的習近平,就是想讓中英往日的歷史恩仇成為過去,重新建立友好合作關係。因此在國際上美國日益孤立,拉攏別國反華有時還被當場反駁,顯示美國的指揮棒日益不靈。

美主流仍反華 須防冷戰變熱戰

另一方面,卻也要承認基老的「適應」論在美國殊非主流,反華乃美國國策要點之一,在政治上無論政府、國會及媒體輿論仍由反華鷹派主導,能接受放棄一哥地位者實鳳毛麟角。基老之遠見可謂超時代思維,而這亦是美國及世界的悲哀。

基老對中美關係前景的預見因此同樣務實,他清楚看到貿易爭端只是中美對抗的一環,衝突是全面也不可避免的。事實是只有經過一番惡戰後,方可走上兩國良性競爭之路,不能幻想可由談判解決紛爭,矛盾要由鬥爭解決,最終令中美關係浴火重生。

筆者的一貫想法是:中美間正有一場修昔底德型的全面性新冷戰,只有艱苦鬥爭方能改變美國對華心態,由「保一哥」轉向適應中國崛起。筆者也認同基老的長遠樂觀看法,相信世人特別是美國人,有足夠智慧不讓中美冷戰變成熱戰,甚至是滅絕性的核大戰。

基老不愧為共和黨第一謀士,而他的說法其實也是對中共的提醒。中共主流仍不接受中美鬥爭的修昔底德及新冷戰性質,仍以為中美有以談判尋求解決及走向合作的共識,和通過忍辱負重,以德報怨可修成正果。醒醒吧!

96歲高齡的基辛格,在美中關係全國委員2019年度晚宴上,就中美關係的發展作出了重要講話。(路透社資料圖片)

撰文 : 凌鵾 經濟分析員

欄名 : 中美世紀博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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