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巴菲特智慧 與暴力割席速「止蝕」

評論版 2019/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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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任何社會和家庭而言,美好的未來都不是自動誕生,而是要市民大眾透過努力思考、投資建設去實現的。筆者以前在金融界見盡投資百態,歸納了成功要素主要有兩個:

(1)「止蝕」:長踞全球富豪榜前列的巴菲特(Warren Buffett)3項最重要投資格言是:

1.不要輸錢,

2.不要輸錢;及

3.不要輸錢。

所以,當他見到一項投資的表現與預期出現大落差,他便會止蝕離場。近年的一個例子,就是他果斷沽售投入了約800億港元的IBM。因為他誠實面對「睇錯」的後果,將投入的心機和資金釋放出來,不但協助首富盡量「保本」,還給了他把握更好機會的能力,成為了表現神勇、屢創新高,單是今年已升近7成的蘋果公司的最大(非基金公司)股東。

(2)減少「盲點」:人的自然傾向,是聚焦尋找一些支持自己選擇的論據,而不會花太多時間細想否定自己選擇的理由。其實令投資決定失誤的主因,也正是未有努力減少這些思想盲點。更甚者,當眼前的事實遠不符預期時,例如營運表現強差人意,投資者往往不肯面對現實,將持有的股票沽出;反而可能找些令自己心裏舒服的藉口,包括:「揸咗咁耐有感情」、「反正短期唔需要筆錢,不如揸落去」,恐怕已走進視事實而不見(self-denial)這個令投資者長期輸錢而心理不安、到了傷身傷財的危險境地。

以上都是經常聽到,自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持有了「大笨象」滙豐銀行,到現在還未見到家鄉「長期坐艇」股民的寫照:筆者相信,他們心裏是完全明白這個錯誤是何等巨大,因為若他們能誠實面對完全不符預期的壞表現而早沽股票,「換馬」到如騰訊等更佳選擇,他們現在肯定會開心很多。

盲點多且大 「非我即敵」暴力增

困擾了香港5個月的社運,也是以美好未來為初衷。若我們套用以上兩個投資未來的成功要素,有幾個結論應很明顯:

(1)「盲點」既多且大:令人看不見運動對不同持份者的負面影響,而眾多盲點中傷害最大的,莫過於相信暴力可以促進社會改革。但現實是暴力只會產生惡性循環,這一點在過去人人痛苦的數月,相信已令社會深明真諦。以攻擊美心等商舖為例,沒有人想過他們也僱用了許多不同政見的員工,就算攻擊的出發點是針對老闆,但有關暴力肯定會影響「同道人」的生計。同樣地,有些顧客只幫襯自己「政治顏色」的商店,但他們同樣肯定有多元政見的員工與供應商。

同理,筆者是數十年曼聯擁躉,如果請員工時個個也是曼聯迷,當然討論「波經」時更「肉緊」和同聲同氣,但工作表現一定比一個不理球隊喜好、只用賢才的對手差。筆者管理投資銀行時,隊伍內各人的信仰、政見、國籍、食物/運動/娛樂喜好、甚至追求的人生意義也大有不同。但我們從來不會因為「不同」而要「私了」、欺凌。在服務客人或與對手競爭時,一定萬眾一心,把事情做到最好!包容,其實是建立美好將來的必要條件。現今的「非我即敵」想法,沒可能成就優越社會、遑論國際都會。

現在的問題更是當暴力愈見普遍時,盲點也往往愈大。在堵路、阻人上班等行動上,使用暴力者以為只是令道路使用者受到少許不便而已,沒想到會搞出人命。其實,公營醫院有有3萬多名住院病人,每天都會有家人前去探訪。港人第2號殺手是心臟病,入院搶救可謂爭分奪秒;而第4大殺手則是中風,而每日68位市民會因此需入院急救:中風後的「黃金一小時」若因路被堵而遲了幾分鐘,這幾分鐘對病人而言是生、死、癱、殘的分別!

還有,香港每年有近5萬人離世,即平均每天有約130個家庭需要和至親作最後道別。這5個月期間,怎麼就沒有媒體報道過,有多少人因交通受阻而無法見家人最後一面?

另一個盲點是,社會給帶領「革命」的年輕一代這麼大的期望及壓力是否公平?為了鼓勵他們不要灰心,我們支持他們做甚麼事也可,甚至廣泛使用暴力也無問題?他們畢竟正在求學、「學藝」時期,而腦科專家也指出人腦要到25歲才完全發展完成。請問他們的中年父母,有多少個會將自己畢生積蓄的退休金投資,交由沒有經驗子女作管理決定?既然如此,我們應否把比退休金複雜千萬倍的社會、經濟設計交給他們領導呢?良好的意願,不公平的重擔,造就暴力、悲慘的後果。

(2)止蝕此時:巴菲特的智慧,在於積極檢討眼前的事實與自己的假設,如果差距大,那麼誠實地止蝕肯定是日後成功之道。

社運失焦變質 代價遠超預期

各位請捫心自問,5個月前,我們真的預期到今天會:經濟陷入衰退、失業率會在未來數月倍升,10多20萬人生活會無以為繼、大學被自己的學生大規模毁滅,中文大學,一所學府,內藏有可以連發11個小時的燃燒彈(以每10秒發一枚計)、路邊的車輛、報紙檔及食肆、以至愈來愈多的民眾財產和商店被燒毁、政見不同的人被活生生放火、手無寸鐵的70歲伯伯被打死、人生大事包括畢業典禮、婚禮、滿月、金婚周年、眾多舊生由全球各地興高采烈回港慶祝的母校百年校慶,周杰倫演唱會、劍橋大學來港面試、商業展覽、會議也要統統取消?

我們真的預期及接受一條條由街頭排到街尾等巴士的長龍?每天來回工作地方,因大量交通燈被毁壞或道路被堵被迫天天「長征」?

筆者深信,眼前的一切,和支持運動者在5個月前預見和容忍的,其差距實有如被封閉多天的吐露港公路那麼遙遠!

我們還不老實與一個以暴力為燃料、正急速腐化的運動割席還等甚麼?止蝕反暴,是否要到「人去港空」、自己的未來蝕到入肉,餘生「坐艇」時才學懂做呢?

速推利民政策 勿再錯失良機

筆者對政府某些政策極為不滿,讀者也應記得一二。以這幾天上市的阿里巴巴為例,筆者從來也支持我們修改上市條例,吸引創科公司來港。之前,阿里本應已可到港「正印」上市,但我們反應太慢,終於斷送了這本可將股市成交量、從業員收入、印花稅大增3成的金融及科技氣候巨擘拱手送美。如果政府的施政能力「正常」一點、讓阿里早在港登場的話,那麼全民的強積金不單止能受惠於其股價的强勁增長,而且政府在印花稅的額外收入早足以讓9成薪俸稅納稅人市民完全免稅。當我們終於後知後覺修改上市條例,這個黃金機遇已「走雞」了,阿里亦只能作「二奶」上市。我們的土地、房屋、醫療政策也是「慢吞吞」政治的傷者,直接影響了民生。經過這次社運的提醒,相信政府應有極大動力改進施政。

話雖如此,若我們冷靜思考,便會發現即使是一個不完全「正常」及離奇地低效率的管治體系,我城仍造出許多以國際標準量度的優異成績:最高的經濟自由度、名列前茅的整體自由指數、最長壽的人口、全球第15高的人均GDP、最好的鐵路及機場、最好的教育制度之一、最高效的醫療制度、最低的稅率及罪案率之一…

玉石俱焚 豈能建構美好未來

因此,抗爭者喊的「時代革命」,要玉石俱焚,推倒重來,實無必要。反而,反對陣營有需要向市民解釋到底他們有甚麼利民政策,能幫港人增壽、增薪、增智,令香港更安全、鐵路和機場競爭力更高…暴力、意氣、敵我矛盾的氣氛絕對是盲點的溫床,無助思考建構美好未來!面對現實和預期的巨大落差、與暴力割席、以家人福祉為施政的起點,將他們的需要轉化成政策訴求,才是積極建設一個更公義、更利民社會的方向。

我們已經輸掉了旅遊天堂的美譽,輸掉數以十萬計打工仔的生計,輸掉亞洲一流大學的地位,甚至真的輸掉了人命。難道我們真的要輸到一無所有時,才懂得止蝕割席嗎?

股神巴菲特的智慧,在於積極檢討眼前的事實與自己的假設,如果差距大,誠實地止蝕肯定是日後成功之道。 (法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林奮強 香港黃金五十創辦人

欄名 : 國是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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