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師離世致抑鬱 90後女生:學與病症共存

副刊版 2019/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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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3歲的阿橋(化名),中學就讀於傳統名校,因學業壓力大,曾拒絕上學、自暴自棄。幸而遇上良師周老師,成為其重要的支柱。至中四選擇到加拿大升學,都是周老師的建議。但4年前,這位良師卻突然因病離世,對她造成嚴重打擊,因而患上抑鬱症。

「她像媽媽般,我會跟她分享每日發生的事。她知道我在想甚麼,會聊心底話。」久而久之,二人建立了一份密不可分的師生情。阿橋指自己之所以能勇於面對各種難關,源自身邊人的支持、聆聽和建議,周老師正是其中一個。

到海外升學後,阿橋的學業和心情有明顯改善。但在準備升讀大學之際,周老師卻確診腦癌。消息令阿橋大受打擊,至周老師不敵癌魔、與世長辭,她出席老師的喪禮過後,漸漸出現抑鬱、焦慮的症狀。

情緒低落兼暴瘦幻聽

阿橋於大學主修心理學,但初出現情緒問題時,她卻沒視之為一件大事。「我認為只要給我多點時間就會好。那時每星期都會跟媽媽視訊,我會裝作沒事,告訴她我過得好好。」在這個面具背後,阿橋每日都待在家以淚洗臉,一想起周老師就會哭個不停。不想出門、睡不了覺,也無法上課,學業成績因而一落千丈。「一日只吃一餐,瘦得只剩下95磅。」

情況持續3個多月,直至有一天阿橋發現自己出現幻聽,無意間會聽到水滴聲,睡着也會聽到鬧鐘響,才驚覺情緒問題刻不容緩,待學期完結後回港求醫。

確診中度抑鬱及焦慮症

起初抗拒見醫生,阿橋不習慣對陌生人訴說太多情感,幸而契媽一直陪伴在旁,才讓阿橋漸漸習慣求診。「始終自己讀這一科,覺得自己好沒用。」確診中度至嚴重抑鬱,伴隨着焦慮症,時不時也會恐慌發作,「試過心跳快到180多下,最後要入醫院。因為常常緊張焦慮,再加上藥物負擔,所以會這樣。」

阿橋沒向母親交代病情,至病發入院,到需暫時停學,媽媽才得知。「家人對精神病完全沒有認識,她覺得我被周老師的喪禮影響,放大了一件小事來看,認為只要想通就會康復。」

恐慌發作無法面對人群

停學一學期後,阿橋再次回到加拿大。「即使一直看醫生和服藥,恐慌仍不時存在,會心跳加速、一直嘔、呼吸急速得像透不到氣。我去不了多人的地方,也不能跟陌生人聊天。上課若要滙報,可能兩三句話也說不了。」醫生其後與校方溝通,讓阿橋能在特別室考試,也免去課堂問答,讓她重新適應校園環境,更安排輔導員跟進情況。加拿大人對情緒病有一定認知,阿橋身邊的朋友也理解她的狀況,不會標籤或歧視她,非常接納。

在藥物、醫生和校方的幫助下,阿橋的病情漸漸穩定。但她卻在去年決定再次停學,回港生活。「我開始思考,自己能不能應付學業?我動用了這麼多人力物力,家人又擔心,那不如不要繼續苟延殘喘,我想回香港。」就這樣毅然放下加拿大的一切,阿橋選擇回流。

重投職場渴望理解

她回港後誤打誤撞當上牙醫助護,起初沒向同事交代病情,但隨工作繁重,迫不得已向同事交代病況。有時需在工作日覆診,藥物副作用致反應慢、神情呆滯,或恐慌發作一日4次,試過嘔到喉嚨出血,這些都令同事有微言。面對種種不體諒和不適,她反而接受。「或者我做錯的,是沒在上班前交代清楚。說了的話,他們未必有這麼多怨言吧。」

不過對於患者而言,有時病情難以啟齒,也不習慣對新認識的人說太多,阿橋也同樣。作為病人,她指社會最需要的是教育:「現在有機構幫助病人,較接納這群人。但當病人在你身旁出現,你或許未必知道要說甚麼。若要做同行者,我們應如何同行?這是教育問題。」較接納、談幫忙,但對於怎樣伸出援手,或如何應對情緒病,社會仍缺乏認識。要改變,應從制度入手。

作者:吳霆俊

責任編輯:周美好、李越樺

今年 23 歲的阿橋因學業壓力大,曾拒絕上學,幸而遇上良師周老師。惟周老師不敵癌魔、與世長辭,她出席老師的喪禮過後,漸漸出現抑鬱、焦慮的症狀。(吳霆俊攝)

患病時,阿橋需服抗抑鬱、鎮靜劑和安眠藥等。(被訪者提供圖片)

阿橋剛接受男友求婚,準備開展人生的新階段。她指未婚夫對精神疾病有一定認識,不會給她太大壓力,成為她的一大精神支柱。(吳霆俊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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