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種資本主義 為何現在要選第3種?

評論版 2019/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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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要怎樣的資本主義?這或許是當今最為重大的問題。如果我們希望為子孫後代延續當前的經濟體系,就需要準確回答這個問題。

利益相關者資本主義 現最適合

資本主義分為3種模式。第一種是「股東資本主義」(shareholder capitalism)。許多西方企業都奉行這種資本主義,以追求利潤作為企業的根本目標。

第二種模式是「國家資本主義」(state capitalism),受權國家制定經濟發展方向。在新興市場中,很多都以這種模式發圍,不只是中國。

但是我主張第三種模式——「利益攸關者(又稱持份者)資本主義」(stakeholder capitalism)。我在半個世紀前首次提出了這模式。利益相關者資本主義將企業看成是社會受托人,是應對當今社會和環境挑戰的最佳方法。

股東資本主義 只求利潤害環境

股東資本主義統治了現代經濟史上相當長的時期。20世紀70年代,股東資本主義在美國產生,並在接下來的幾十年向世界各地拓展影響。這種資本主義的崛起有其自身優點。在股東資本主義鼎盛時期,牟利企業不斷打開新的市場,創造新崗位,改善了世界各地數億人的生活。

但股東資本主義也有弊端,它忽視了企業除了要牟利外,也是社會的有機組成部分。再加上金融行業對爭取短期收益的壓力,單一追求利潤的股東資本主義日漸與實體經濟脫節。如今,我們很多人認識到,這種資本主義難以持續發展下去。但原因何在?

首先是格蕾塔.通貝里(Greta Thunberg)效應。這位年輕的瑞典活動家提醒我們,當前的經濟體系危害環境,犧牲了子孫後代的福祉。其次(也正因如此),千禧一代和Z世代再也不願為缺乏社會價值觀的企業工作,也不願意向其投資或購買其產品。第三,愈來愈多的高管和投資者開始認識到,企業的長期成功取決於客戶、員工和供應商的成功。

在上述因素影響下,「利益相關者資本主義」迅速崛起。當然,這也是姍姍來遲的。1971年,我首次提出了這理念,並在此基礎上創建了世界經濟論壇(World Economic Forum),幫助政商界領袖踐行這一理念。兩年後,參與者共同簽署了《達沃斯宣言》(Davos Manifesto),這文件描述了企業對其利益相關者的主要責任。

促投資者 兼顧環境和社會效益

今天,愈來愈多人終於開始認同「利益相關者」理念。作為美國最有影響力的商業游說組織,美國商業圓桌會議(US Business Roundtable)公開表示支持「利益相關者資本主義」。所謂的「影響力投資」(Impact Investing)也開始興起,促使投資者在追求金錢收益外,也尋求環境和社會效益。

我們應當把握這一機會,鞏固利益相關者資本主義的主導地位。為此,我們將發布新版《達沃斯宣言》,敦促企業公平納稅;企業應表明對腐敗的零容忍態度;在全球供應鏈中尊重人權;即使在「平台經濟」(platform economy)下,企業也要尊重公平競爭的環境。

同時,企業也需要新的指標和目標。包括哪些呢?

首先,企業需要制定一個「共同的價值創造」指標,來補充財務指標,並充分實現「環境、社會和治理」(environmental, social and governance, ESG)目標。為此,一項行動倡議已經啟動,並獲得了「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的支持,以及由美國銀行首席執行官、國際工商理事會主席Brian Moynihan領導。

第二個需要調整的指標是高管薪酬。20世紀70年代以來,高管薪資飛速增長,主要是為了與管理層和股東利益的「一致」。而在全新的利益相關者資本主義模式下,高管薪酬應當與長期的「共同價值創造」掛鈎。

最後,企業需要明白:他們的規模如此龐大,已經成為我們的「共同未來」的利益相關者。企業必須發揮其核心能力、創業精神和專業技術,與其他利益相關者攜手合作,共同改善世界狀況。這才應該是企業的終極目標。

國家資本主義 僅適合特定階段

還有其他方法嗎?當然,國家資本主義也擁有長期願景,近年來也取得了成功,在亞洲取得的成就尤為明顯。但國家資本主義只適合特定的發展階段,最終還是要發展成為利益相關者資本主義,才能確保它不會腐敗變質。

商業領袖們正面臨一個絕佳機會。在履行法律義務的同時,他們應當響應社會需求,為利益相關者資本主義賦予具體內涵;幫助實現更加廣泛的社會目標,比如《巴黎協定》和聯合國可持續發展目標。領導者如果希望發揮自己的影響力,就應當踐行利益相關者資本主義。

www.project-syndicate.org

金融行業對爭取短期收益的壓力,令單一追求利潤的股東資本主義日漸與實體經濟脫節。圖為作者於今年世界經濟論壇發言。(資料圖片)

撰文 : 克勞斯‧施瓦布(Klaus Schwab) 世界經濟論壇創始人兼執行主席

欄名 : 國是港事

資料提供 : Project Syndicate,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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