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等數據缺失 助長煽動者

評論版 2019/12/28

分享:

我們生活在「不平等統計數據的黑暗時代」。在大蕭條後的十多年裏,各國政府仍然無法準確追蹤收入和財富的演變。統計機構為整個人口(國民帳戶)作出收入增長統計,卻不針對中產階級、工人階級或最富有的1%和0.1%的人去做。

跨國巨企掌私人數據 政府落後

當Google、Facebook、Visa、Mastercard和其他跨國公司都了解有關我們私人生活的詳細信息時,政府仍然沒有掌握(更不用說發布)有關收入和財富分配的最基本統計數據了。

這種缺失給社會帶來巨大的代價。在許多國家,人們認為,不平等現象正在達到不合理的高度,加上選民不可能有真正明智的選擇(informed choice),這些都為民主的煽動者和批評者提供了方便。

更糟的是,不平等領域的專家有時被指過分依賴特定的方法論,如《經濟學人》最近的封面故事「不平等幻象」(Inequality illusions)所說的那樣。但是,社會科學中的數據本身就是如此,會面臨挑戰,這使得方法論的辯論在很大程度上不能避免。問題是,在關於不平等水平和趨勢的合理學術分歧,與「全然否定不平等主義(outright inequality denialism)」之間,應如何劃綫?

不平等是否能接受,以及是否應該為此做些事,是集體選擇的問題。

全球聯手 編世界不平等數據庫

為協助為討論提供信息,來自世界各地的100多名研究人員,通過「世界不平等數據庫」(World Inequality Database, WID)(目前已覆蓋100多個國家)聯手開發用於編製不平等統計數據的創新方法。WID包含了最廣泛的可用數據源,從家庭調查、稅收管理數據、國民帳戶和在媒體上發布的財富排名到「巴拿馬文件」,「國際調查記者聯合會」通過這些文件暴露了隱藏在各避稅天堂的財富。

WID的方法論的建立方式允許重建和討論結果,同時有助於擴展和改善可用數據。當長時間應用於各個地區和國家時,就會出現不同的趨勢,其中一些國家的不平等現象加劇,而另一些則企穩或下降。WID只是多個機構之一,包括LIS跨國家數據中心(LIS Cross-National Data Center)、股權承諾研究所(Commitment to Equity Institute)、世界銀行和經合組織OECD,他們目前都正在努力地增進我們對這些問題的理解。

但最近的政策發展,阻礙了衡量不平等程度的進程,不符提高透明度的原則。如許多發達經濟體減少了每年進行的稅收審計的次數,這使得獲取和分析這一關鍵信息來源變得更加困難。同樣,隨着資本收入累進稅的逐步淘汰,以及財富稅和遺產稅的取消,財富不平等的一些最基本數據來源也消失了。

定國際認可指標 追蹤收入財富

由於缺乏有關資本收入和財富的高質量財政和行政數據,許多觀察家將轉向其他數據來源入手,例如一些雜誌出版的「億萬富翁排名」。但盡管這些資源可提供有價值的見解,但他們不符合進行「知情公開討論」有賴的嚴謹方法論和清晰的概念定義。

由於這些原因,研究人員、媒體和公民社會組織需要更多地參與。我們必須制定一套國際認可的指標,來追蹤收入和財富,這一點至關重要。政府統計機構應公布收入最高的1%、0.1%和0.001%的收入和財富水平,以及這些群體繳付的有效稅款。

缺相關數據 學者媒體要幫手

為此,將在未來三年內進行修訂的聯合國「國民核算體系」將是一個特別重要的里程碑。(我們目前正在與國家統計局、經合組織OECD和聯合國合作開展這項工作。)GDP統計數據最初源自研究人員的堅定承諾,即為大蕭條期間的國民收入提供依據。若要等到GDP百周年紀念日或另一次衰退,才來編製增長分配的統計數據,就太可惜了。

所有地方必須開始更多地參與透明經濟信息的生產和傳播。我們呼籲民間社會、媒體、政府和學術界的所有有關方面共同努力,將「不平等數據」進行21世紀的更新。

www.project-syndicate.org

當Google、Facebook等跨國公司都了解有關我們私人生活的詳細信息時,政府仍沒掌握有關收入和財富分配的最基本統計。圖為智利反政府示威者。(法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Thomas Piketty 巴黎經濟學院經濟學教授,世界不平等數據庫的聯席主任。最新著作有《資本與意識形態》
Facundo Alvaredo 世界不平等數據庫的聯席主任
Lucas Chancel 世界不平等數據庫的聯席主任
Emmanuel Saez 加州大學伯克萊分校公平增長中心主任,世界不平等數據庫的聯席主任。與Gabriel Zucman合著《不公義的勝利:富人如何避稅以及如何令他們付錢?》
Gabriel Zucman 加州大學伯克箂分校經濟學教授,世界不平等數據庫聯席主任

欄名 : 國是港事

資料提供 : Project Syndicate, 2019.

緊貼財經時事新聞分析,讚好hket Facebook 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