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國之力抗疫 經濟受挫有限?

評論版 2020/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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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中國農曆春節1月25日來臨前的5天,武漢出現的不明病毒感染事件最終被北京宣布為重大突發公共衞生事件。而在這之前,由於武漢政府沒有及時披露信息,也沒有採取針對整個城市的有效防控措施,使得約500萬武漢居民和流動勞動力人口在23日「封城」之前離開武漢,成為感染疫情迅速向中國各地和世界部分地區蔓延的起點,並最終演變成為國際高度關注的公共衞生突發事件。

零售旅業重創 拖慢經濟增長

可以預料,疫情正在放慢中國經濟的腳步。以零售、旅遊、交通運輸和酒店為代表的服務業經受了沉重的打擊,而服務業佔了中國GDP的一半以上。這部分也會衝擊到製造業和貿易領域。國際社會對中國疫情的擔憂,對中國的貿易和人員往來會有些影響。但說到底這都不過是疫情衝擊的一部分。

問題是,我們相信中國的新冠肺炎疫情會持續很久嗎?

我的答案是否定的。雖然自2003年SARS疫情以來,中國的治理體系在信息透明和決策模式上暴露出的問題飽受詬病並有待改革,但中國毫無疑問在暴風驟雨式的資源動員方面,擁有無與倫比的能力以應對突發事件。

過去的兩周內,我們已經看到中國政府高效地採取了一級突發事件應對措施,恐慌局面很快得到控制。除了在全國範圍內(包括軍方)調動醫生和醫療資源加強重點醫院排查和收治病人的能力之外,更重要的是,從1月20日起宣布全民進入防控時刻,並在全國範圍內識別和醫學觀察那些有武漢旅行史的人員。

新增感染趨降 冀現「拐點」

而且,在非常短的時間裏,中國的城市社區、街道和鄉村都加強了進出管制,以減少不必要的人口流動和聚集的機會,甚至通過臨時配給制,有序發放口罩到每個家庭和個人。原計劃的春節假期結束日被延長,學校開學被要求推遲。這一切讓人們暴露於疫情發展高峰期的機會降到了最低,對防止病毒傳染的蔓延,正在發揮有效的作用。

最近的數據有迹象顯示,盡管疫情還在發展中,但被感染人數的增長很可能不久將下降。人們正在期待疫情「拐點」的出現。

現在評估這次新冠肺炎疫情對中國經濟的影響程度似乎還為時過早。看上去,疫情的爆發和蔓延已經對經濟活動造成不小的影響,特別是對服務業、交通運輸、建築業和中小微企業的生存構成極大威脅。

不過,總體來說,決定公共衞生突發事件對一國經濟短期影響大小的,最主要不是事件的嚴重程度和範圍,而是事件的持續時間。持續時間愈短,經濟增長有望恢復得愈快。防止疫情蔓延的控制措施愈嚴厲(如居家隔離、限制出行、停運一些交通工具、推遲開工、開學和取消公共性集會活動等),對當期經濟活動的負面影響就愈大,但這也會縮短疫情衝擊的時間。

疫後調整政策 助增長回正軌

無論理論上還是經驗上看,經濟增長的中長期趨勢,不會因為外部衝擊而發生實質改變。公共疫情事件只會短暫影響經濟增速短期放緩,暫時偏離已有的趨勢,疫情結束後,政策調整及時和得當,增長會反彈並恢復到原有的趨勢上來。

例如,在估計2003年SARS疫情對當年中國經濟的影響時,當時大多數經濟學家和研究機構都估計SARS衝擊可能讓二季度GDP增速下降20%,這會使得當年GDP增速下降的幅度約在0.5個百分點之內,相對有限。這些估計是考慮到受SARS影響的地區和行業範圍相對有限,而且當時推測疫情持續的時間不太會大於三個月。

從事後來看,統計上顯示,僅第二季度GDP增長率出現2個百分點的下降(約佔季度GDP增長率的20%)。但那時中國經濟的趨勢性增長率高達10%,短暫的疫情衝擊,很快被後來強勁的增長勢頭對冲掉。所以你如果觀察年度GDP增長數字在2002至2007間的時序圖,其實看不到SARS爆發對GDP增長趨勢的影響,看到的是增長加速的趨勢綫。

首季內結束阻擊戰 至關重要

在估計這次疫情對中國經濟的短期影響時,疫情持續的時間仍然是個關鍵假設。時間愈短愈好。這次新冠病毒疫情波及的範圍雖然已超過SARS,但集目前疾控專家和數據推斷,疫情在未來2周內出現拐點應該是大概率事件。如果那樣,這意味着中國應該能夠在第一季度之內總體結束這場阻擊戰。這對於減輕疫情對2020年經濟的影響至關重要。

雖然中國經濟的趨勢增長不如17年前,已連續幾年在6%左右徘徊,但如果中國能在恰當時機對財政和貨幣政策做出定向的調整,特別是向在控制疫情時受到嚴重影響的中小企業及服務業傾斜,更多利用差別性信貸政策和財政補貼與減免稅收的手段加以扶持,就能確保經濟在疫情之後保持恢復其增長的能力。

眼下最重要的是打好疫情阻擊戰,爭取拐點在兩周內如期出現,這樣中國就能這把最艱苦的疫情阻擊戰贏在第一季度內,為二季度的經濟恢復和全年可預期的經濟反彈性增長留出空間。

我初步估計,以現在的情況看,最壞的情形是,今年第一季度GDP增長會出現較大幅度的下降,比如下降30至50%,這意味着當度GDP增速實際降低大約2至3個百分點之內。如果二季度情況好轉,這個下降態勢部分會由第二季度的反彈性增長對冲掉。應該說,隨着有利於增長恢復的宏觀政策調整到位,下半年起,經濟增長會有加快的趨勢。

考慮全年的情況,只要不再出現外部的其他衝擊,持續的政策調整應該能保證GDP增長率的下降幅度維持在0.5至1個百分點之內,也就是GDP實際增長率保持在5至5.5%。這似乎也符合中國經濟趨勢性增長水平。不清楚中國政府是否會考慮將今年的GDP增長率預設目標下調0.5個百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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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肺炎疫情爆發,中國的城市社區、街道和鄉村都加強了進出管制,以減少不必要的人口流動和聚集的機會。(新華社資料圖片)

撰文 : 張軍 上海復旦大學經濟學院院長、中國經濟研究中心主任

欄名 : 國是港事

資料提供 : Project Syndicate,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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