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治願景2030 須除偏見釋誤解

評論版 2020/03/16

分享:

在最新一份《財政預算案》中,財政司司長陳茂波表示,尊重法治、司法獨立,是香港賴以成功的基石之一。因此,財政預算預留4.5億港元,用以讓律政司推行「願景2030-聚焦法治」計劃,加深香港社會對法治概念的認識與實踐。

法治如空氣和水 港不可或缺

這項預計歷時十年的計劃,是去年11月公布的《施政報告》首次提出的。在該計劃下,特區政府希望為青年、律師及學者等持份者搭建一個專責開放平台,通過交流、研究及能力建設等活動,讓香港社會加深認識正確的法治概念,促進國際法治發展。

無論持任何政見,香港人一般都會認同,香港之所以為香港,最重要的特點就是「法治」。香港的良好法治一直得到舉世公認,亦是卓越營商環境的「金漆招牌」。一個普遍的認知是,只要「一國兩制」下的香港法治不變,那麼香港人所珍視的其他「核心價值」就會得以捍衞和發展。因此,「法治」對於大部分香港人來說,就好像空氣和水一樣,雖不可或缺但卻習以為常。

社會風波持續 法治受衝擊

不過,一場因「修法」而引發的持續已經超過8個月的社會風波,卻讓承擔維護社會治安的警察備受責難,讓專責刑事檢控的律政司腹背受敵,更讓象徵法律權威和公平正義的司法機構飽受非議。一時間,法治這一香港賴以成功的基石,隨着社會穩定的風雨飄搖而同樣受到衝擊。

不過,世界正義工程(World Justice Project)在3月11日公布的《2020年法治指數》中,再次確認香港在東亞及太平洋地區位列第5,並在世界排名16的法治領先地位,確是一個充滿驚喜的鼓舞成績。

根據智經研究中心在去年12月18日發布的《市民對香港法制狀況意見調查》,52.2%的受訪者對香港整體法治狀況表示不滿,而表示滿意的僅有11.7%。《調查》將法治落實情況分為10項指標,10分為滿分的情況下,除了「打擊貪污」和「以法律機制促進經濟發展」略高於5分之外,其他8項指標都低於5分,特別像「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司法獨立」、「保障個人基本權利」和「維持治安及保護人身安全」與2017年和2018年相比評分都大幅下跌,而「防止政府濫用權力」這項指標更只有3.61分。要知道,在前兩份年度調查中,單項指標從未曾低過5分。

《2020年法治指數》 港全球排16

可能正是為了回應社會公眾對法治信念的懷疑甚至動搖,終審法院首席法官馬道立和律政司司長鄭若驊在今年的法律年度開啟典禮致辭時,不約而同地對法治概念予以解釋,對法治誤解予以澄清。

在演辭中,馬道立從「公義」角度對法治進行了詮釋,主要包括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法律對個人或集體權力的行使具有明確限制,以及法院在履行公義時要確保審判公平公正等。鄭若驊在其致辭中則從法律在能夠被理解、穩定、具預測性的實質性法治,以及公平審訊和正當程序的程序性法治,對法治內涵進行了闡釋。

「一千個讀者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對於法治的內涵,不同價值觀點、政治立場乃至文化、教育、歷史和現實都可能會影響人們的看法。當中,有些可能是經過實踐和時間檢驗而「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例如英國憲法學奠基人戴雪教授(Albert Dicey)在其1885年出版的名著《英憲精義》(Introduction to the Study to the Law of the Constitution)中提出的法治「三元素」,以及英國最高法院前大法官兵咸勳爵(Lord Bingham)在其著作《法治》(The Rule of Law)中所列舉的法治「八原則」。

「違法達義」倘實行 後患無窮

相反,諸如「違法達義」或「公民抗命」等論調,雖然在現代法治所捍衞的言論自由中,可能可以作為學術觀點提出,但一旦付諸社會行動,則會對法治精神造成衝擊且貽害無窮。

對於1997年之後的香港來說,談論「法治」的前提離不開「一國兩制」和《基本法》。因為,正是根據「一國兩制」原則並通過《基本法》的規定,香港才得以保留普通法制度,回歸前的原有法律制度的體制及精神,即普通法、衡平法、各條條例、附屬法例和習慣法,繼續正常運作和發揮功效。

同時,正因為香港已經是中國的一部分這一客觀事實,也使得香港實行的普通法,勢必與其他普通法司法區域存在區別。中國《憲法》作為創立特別行政區和制定《基本法》的根本性法律,全國人大及其常委會對《基本法》條款的解釋權,內地法律透過《基本法》附件三的方式適用於香港,諸如此類與「一國兩制」一起應運而生的法律特徵,也自然而然成為現代香港法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加強兩地法治尊重 善用港優勢

因此,律政司此次提出的「願景2030-聚焦法治」計劃,首要工作就須明確適用於香港的法治定義和內涵,在社會中樹立和培養正確法治觀念和法治精神。同時,該計劃還應在促進香港和內地在知悉、理解和尊重雙方在法律制度和法治精神方面的差異上下工夫。

一方面,要推動香港社會逐步認識內地社會主義法治,了解內地法治進步與發展,逐步釋除對內地法制的偏見和誤解。另一方面,要加強內地社會對香港法治的尊重和理解,在國際商務交往中善用香港法治優勢,進而為內地「依法治國」建設起到推動作用。

新預算案提出的「願景2030 – 聚焦法治」須促進香港和內地在知悉、理解和尊重雙方在法律制度和法治精神的差異,推動香港認識內地法治進步與發展,逐步釋除偏見誤解。圖為終審法院首席法官馬道立。(資料圖片)

撰文 : 劉洋 英國希德律師行法務總監、香港與內地法律專業聯合會副會長

欄名 : 國是港事

緊貼財經時事新聞分析,讚好hket Facebook 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