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危機推卸學」 恐礙美抗疫

評論版 2020/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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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特朗普持續叫2019冠狀病毒為「中國病毒」,引發國際爭議--信不信由你,但他這種手段,其實是美國MBA(工商管理碩士)危機管理課程必然教授的3大處理方法之一,商人出身作政客的特朗普深諳此道,也就絕不為奇。

2月毫無作為 分離術切割責任

傳統危機管理的基礎理論,名為apologia theory--當中「apologia」一詞,有些人會理解為「道歉」,也就是英文的apology,但此語實際上源於政治修辭學,故此正確的繙譯應該是「辯解」--辯解理論包含3套應對危機的策略,最常見以至接近許多政客之本能反應,正就是「分離術」(dissociation)。若用廣東話演繹,則為:對唔住,唔關我事。

特朗普最近的演辭把「冠狀」統統換成「中國」之用意,明顯是要降低其說話內容的科學含量,並取而代之以「歸咎責任」(allocate blame)。因為若單純以科學數據考量,無論當局隱瞞了多少疫情,世界各地在1月下旬已得悉中國肺炎爆發到了必須封城的階段(武漢1月23日封城,當時尚未到農曆新年),且其後一個月的確診數字亦持續上升。

故特朗普上星期才抱怨「中國太遲公布」,完全是為自己在整個2月毫無作為,沒有及早做足準備的責任切割。

特美國優先 拒聯手中國抗疫

從危機管理角度看,「分離術」的最大問題是即使能成功推卸責任,當前之危機仍然存在:病毒從哪裏來也好,在美國持續擴散的話,始終需要由特朗普政府處理。固然,再往後的發展,是假如出現愈來愈多美國的州份認同以「中國方程式」處理疫情的話,則特朗普現時不斷歸咎責任的手段,很可能進一步打擊其管治權威,乃至影響其連任。

相比之下,辯解理論的第一式為「調和術」(conciliation):承認有所不足並提出修正方法,期望群眾諒解。從公共衞生角度,現時疫情已全球爆發,解困之道亦毫無疑問應該採取國際聯防策略,各國互相合作、互補不足。可惜特朗普向來只顧強勢,加上一直堅持美國優先(America first)政策,故難以想像他會願意調和,跟中國聯手抗疫。

群體免疫變圍堵 英施「轉移術」

辯解理論還有一式叫「轉移術」(redefinition)。所謂轉移,卻不單單是轉移群眾視綫,而是重新定義問題--像英國的抗疫手段,原先打算以「群體免疫」(herd immunity)策略應對,又擬要求70歲以上長者自我隔離4個月那麼久。結果這建議本身立即變成政治危機,國民無法接受政府猶如「放棄策略」,叫人民自求多福。

數日後,英國首相約翰遜轉變策略,提出封鎖圍堵政策,要求國民自律,並盡量留在家中。當中使用的轉移術,是讓群眾先想像在「群體免疫」策略下,出現大規模確診個案將令數十萬人死亡,從而redefine核心問題其實在於資源有限:即人民須清楚意識到醫療系統會不勝負荷--否則一開始就說應付不了的話,反對派政黨便會借機要求政府額外注資,到時則反過來被定義為「不夠錢」的問題。

留意上述3套在辯解理論內的策略,並沒優劣之分,只求減低危機造成的損害,可謂「過咗海就係神仙」。然而近年隨着社交網絡急速發展,危機管理理論亦日新月異,新理論追求危中有機,即化解危困之餘還要轉守為攻,方為上策。今日政商兩界普遍應用的一套應對危機策略,名為卓越理論(excellence theory),當中有4大招數:

卓越理論4招 轉守為攻方上策

(1)宣傳--此法強調「負面宣傳也好過沒有人注意」,因此純粹追求群眾注意力,那怕散播假消息亦在所不惜,乃特朗普常用伎倆,包括他本月初聲稱美國的Covid-19治療方法(therapy),等同於能夠全面治癒(cure)此病!

(2)公告--這招注重單向發放信息,務求快而準,即使沒有甚麼重大進展,也經常面向傳媒和群眾。特區政府每天定時舉行的記者會,可以歸入此類別。問題是頻率高不等於有效:受眾接收的信息量就算很大,真正收到的信息卻可以很少。

(3)游說--第三招轉為雙向溝通,主要是利用科學數據,嘗試要求市民有所警剔而自發改變行為。當中最大難題是社交網絡內充斥假新聞,另外許多KOLs對科學數據亦各自解讀(就連如何解讀死亡率也有多種說法),往往令受眾無所適從,減低游說的成效。

(4)互諒--最後一招也依靠雙向溝通,但相對於以上透過科學數據說之以理,此法着重動之以情:坦認自己一方有何不足,解釋限制為何,再以市民利益為依歸。當中最大困難在於公眾信任極為薄弱,稍有差池,即難以繼續服眾,但和盤托出一切大小事項,卻隨時會因為市民錯誤解讀,而引發大規模恐慌。

自去年美國流感爆發過後,愈來愈多學者探討受眾面對醫療資訊,以上4種招數到底哪一套最有效。從解困角度,目前傳理學界及醫學界有共識的最佳策略是「先3後2」:意思是一旦有人在網上傳播假新聞或錯誤解讀的科學數據的話,政府要在最短時間內作出澄清,減低「思想播毒」的影響--如是者,則特朗普繼續信口開河,毫無疑問會打擊美國應對疫情的成效。

美國總統特朗普抱怨「中國太遲公布」,完全是為自己在整個2月抗疫毫無作為,沒有及早做足準備的責任切割。(法新社圖片)

撰文 : 黃永 言論自由行行政總裁

欄名 : 國是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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