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預演「攬炒」 未來半年更顛簸

評論版 2020/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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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幾星期,環球金融市場隨2019新型冠狀病毒(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尤其是歐美國家失控而大幅波動,道指一個交易日高低波幅達1,000點是家常便飯。作為投資者,「捱更抵夜」關注美股之餘,亦留意多了美國新聞。

美港防疫比較 切勿雙重標準

美國時間3月24日,總統特朗普在記者會上,與全國的頂級醫療專家同台時,逕自評估疫情,指他已「見到隧道盡頭的曙光」,並明言希望美國在復活節假期時重啟商業活動,因為「復活節時擠擁的教堂是件美妙的事情」(great to see packed churches on Easter Sunday)。兩天後,美國便成為世界上確診新冠病毒個案最多的國家。

「自由世界」最高領導人(Leader of the Free World)無視專業、科學、客觀的醫療意見,不但隨意拋出他自以為經濟解封的合適時間,還曾建議醫護人員「把口罩消毒後重用」,因為國家存貨根本不足。相比之下,本港醫護人員保護物資充足,有政治人物建議一般民眾「蒸口罩」重用以應付短缺,平情而論也不算離譜了。

對此,特朗普有自己的一套邏輯,大意是:美國就業人口達1.6億,若經濟長期癱瘓,企業倒閉、人民失業所帶來的衝擊(他認為)將比疫情更大,「數以千計的人會因此自殺」云云。換言之,新冠肺炎固然足以致命,但經濟蕭條大家也不會好過,倒不如開工賺錢「博一博」﹗

世間一切都逃不過個「理」字,「雙重標準」對於推展公共政策討論毫無益處。疫情襲港之初,反對派大肆宣揚「政府不封關,港人不上班」;又因政府不禁止內地人來港,醫護才要「罷工救港」。若港府不封關是草菅人命,特朗普如今做法又叫甚麼?又例如,港府早前研推「禁酒令」力遏社交接觸就是「嚴刑峻法」,那法國限制民眾一天只能外出散步一次,並且不得離開居所1公里範圍、德國和英國索性禁止兩人以上的公眾聚集,又叫甚麼?恕筆者才疏學淺,搜索枯腸都找不到更佳詞語。

香港經濟下滑 始於修例風波

回顧本港,「攬炒」行動可謂空前成功。有人日思夜想、屢敗屢試的「大三罷」終於變成香港常態。筆者希望立此存照:新冠肺炎疫情固然是個嚴重打擊,但若細看數據,則足可證明本港經濟下滑,早始於去年年中的反修例風波。把眼前衰退的責任完全推卸於新冠肺炎,肯定是指鹿為馬。

自2010年起,香港國際機場長期是全球最繁忙的機場之一(客運長期排名十大,貨運更是全球最繁忙)。踏入2019年,其實頭7個月使用機場的旅客仍能保持按年輕微增長,直至8月起按年變幅由低單位數增長,一下子變成雙位數跌幅(圖1)﹗8月發生了甚麼事?連續多周的「佔領機場」行動(包括非法禁錮內地記者)、第一次的全港堵路「大三罷」,最大的跌幅見於11月,亦即火燒理大、中大的一個月。

同樣和旅遊業相關,類似的數字當然亦見於酒店業。本港酒店的平均入住率自2018年中起的近一年內,一直高於86%,但踏入2019年8月,則大跌20個百分點,及至本年1月——即肺炎疫情仍未全面襲港時,更跌穿60%(圖2)﹗

須知道,2019年下半年,環球經濟增長勢頭良好,中美貿易戰終見緩和。事實上,人民幣兌美元由去年7、8月跌穿7算,回升到6.9至6.8的水平。上述種種因素理應有利於遊客(尤其是內地訪客)來港,偏偏本港機場使用量和酒店業表現在同一時期錄得顯著倒退。

支持抗爭運動的人或會辯駁,無論如何,對經濟最大的打擊始終不是來自反修例抗爭運動,而是疫情爆發。的確,是疫情爆發令香港封關,直接導致2月整體訪港旅客只有不足20萬人次,按年下跌96%,可謂壓垮不少企業的最後一根稻草。

黃色經濟核心 反中排華思潮

不過,在反修例風波中應運而生的,不正是一系列「反中排華」的思潮和風氣嗎?由一開始抗爭者把店舖是否支持「五大訴求」來劃分「黃藍」,發展到「逢中資必反」,以及有食店表明「只招待本港居民」、「落單時只限粵語和英語,普通話恕不招待」等。先不談「黃店」是否應「只用蒸餾水(而非東江水)」、「拒絕使用內地進口食材」等相對意氣之爭的議題,但「黃色經濟圈」的核心思想,不正是說只靠香港750萬人中聲稱至少有200萬支持者的本土消費力,根本不用依靠外來人流(當然尤其是內地旅客),已經可以支撑每年數以百億元計的市場了嗎?既然如此,何以在疫情打擊下,店家可謂不分黃藍,都無一倖免要減薪、裁員、倒閉?

見證750萬人 服務750萬人

抗爭運動要求「攬炒」,要社會相信只要香港一切回歸本土,封關鎖城,我們不但仍能生存,甚至將來生活會過得更好。退一萬步說,即管假設真正打擊經濟的不是抗爭運動,而是疫情,但疫情帶來的,不正是「『攬炒』預演」,讓大家見證750萬人服務750萬人的經濟動力嗎?如今疫情肆虐下暴力場面稍見緩和(但近一個月還是見到「久違」了的汽油彈和催淚彈),若真如某些政治人物所言,「6月後街頭抗爭運動必會重現」的話,百分百實現「攬炒」時,香港又會是何光景?

近月每天都如「過山車」一樣的投資市場,令人感歎生於此時實是「見證歷史」的一代:兩個星期內美股出現多次「熔斷」,也出現了道指歷史以來最大的單日點數升幅及跌幅。而生於香港的我們更「了不起」,除了見證國際金融市場的歷史,也將見證我城如何甚至能否跨過開埠178年來同時出現最大的經濟、社會、和政治危機。請繫穩安全帶,未來6個月的旅程注定顛簸不堪。

(作者長期從事宏觀經濟、房地產市場、公共政策等範疇的分析工作。文章只代表作者個人立場。)

撰文 : 曾文兼 經濟師、政策分析員

欄名 : 國是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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