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鏡

副刊版 2020/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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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星空、內省道德」,在西方有康德,他感歎頭上的星星呼喚了其內心法則;那東方哲人更不用說了,老莊哲學的核心思想,乃從「天道」如何孕育出「道心」。怎麼說呢?

昨天講及,馬克思指出資本和人性間的互動,必然產生危機,但也有個大前提,就是科技過度發展與人性貪婪不受節制,當中誘發出人性的負能量,令人愈遠離自然、道心。早前,Netflix的科幻劇集《黑鏡》,一面鏡子照出人性的黑暗面,就在科技的氾濫中,我們被推到反人性的深淵卻渾然不自覺。

原來,如《黑鏡》的警誡,早在數千年前老莊思想已有陳述。《莊子.外篇.天地》云:「有機械者必有機事,有機事者必有機心。機心存於胸中,則純白不備;純白不備,則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載也。」他不是反科學,只是點出科技如權力,不好好勒住的話,機械化便極有可能引發複雜機巧的心思,稱為「機心」。我們日常用語裏的「機心」,即由此而來。

莊子的意思,乃有機械必然有投機取巧的事,從而必然有投機取巧心。投機取巧的念頭存於胸中,就純潔不再,因而令心神不定,不能接近天道了。莊子認為,只有認知了「機」、把握住「道」。這樣,人才能擺脫「必然領域」(realm of necessity)的束縛,邁向「自由領域」(realm of freedom)的彼岸。

可是,過去全球化的放任資本主義,釋放出人類的自私自利,在今次疫情可見一斑,犧牲的都是人民生命,這樣人類前途豈能光明?老子《道德經》云:「天長地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古人智慧於洞悉人性後道出,天地能夠長久存在,乃因其一切運行俱與萬物共生而非自私獨生。大自然的無私無我,人類可如何回應?

撰文 : 張翠容

欄名 : 大地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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