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激再遇見

副刊版 2020/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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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餘生,還有多少時間能和自己所愛的人(家人、友人或情人)在一起?去年一個西班牙的酒精品牌Ruavieja製作了一個獲獎的社會體驗廣告,名為「The time we have left」(我倆剩餘可相見的時間)。他們根據參與者輸入的資料,如:所愛者的年齡、距離、見面頻率等,利用演算法得出他們在餘生還能見面相伴的時間。例如一對中年好友,各有各忙、各有家庭,平均每年只見一、兩次,演算法計得他們餘生可見面相對的日子,其實只剩下三天零六小時。但諷刺的是,現代人卻在最後的四十年中,會花約六年的時間看電視、八年時間使用互聯網和十年時間去盯着熒幕。

人們都假設此生還有很多日子跟自己所愛的人一起過,但這個假設期限,往往遠低於我們實際情況,廣告片當中有幾對受訪者,在一生中其實只剩下數月或數天時間與對方相處。當屏幕很直白地打出那個短到令人嚇驚的餘生能相對數字時,人們面上出現了震驚或悲傷表情。廣告最後提醒大家:We need to see more of each other(我們需要彼此常見)。

當下這場新冠肺炎,令不少人驚覺生命原來比我們想像中脆弱。當「生存」比「生活」變成一個更大的命題時,我們才發現,以往生活中那些煩惱、執着、抓狂事,原來微小得像無病呻吟。現在,跟朋友遙距聊天時,我都會問:「疫症過後,最想做甚麼?」答案各異,但都是要「報復式」去旅行、吃大餐、逛街shopping等。而我的願望很簡單,都離不開人,因為生命無常,只想爭取和珍惜餘生多相見的日子:「可以同一班老友繼續話見就見、暢所欲言;可以再次跟朋友毫不忌諱地攬頭攬頸;可以帶肥媽繼續周圍食;可以再跟學生面對面天南地北;可以隨時見我喜歡見的人。」這些本是稀疏平常之事,卻成為我現時最卑微的願望。

這段日子,跟朋友遙距聊天到最後,尤其是前綫的醫護朋友,我都禁不住再三叮囑:「要安好,不要有事。」原來,當彼此下次見面不知是何時之際,我才發現,我們生命中與每一個人的相遇和相聚,都不是無限期的。疫情過後,我不會「報復式」地去實行我的願望,但我會為各人得來不易的安好,懷着非常感恩的心,感激再遇見。

撰文 : 利嘉敏

欄名 : 攻關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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