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的騙局

副刊版 2020/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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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死嗎?」

若是老朋友酒過三巡後,問此問題,醫生會嘲弄回答:「你成世人都咁鹹濕,死硬!」

若是成年病人初診癌症,問此問題,醫生會正經回答:「生死當然是遲早事宜,但你的病絕對有得醫,努力點向好看,不要擔心。」

若是十八歲大學生經歷多次抗癌治療失敗後,問此問題,醫生只能強忍淚水,想了良久仍未能回答。本應坦白相告實況,但實況過分殘忍很難開口。但若優化地給他假象,錯誤希望對他及其家人又不公平;而不作回答亦不可能是選項之一。

未開始便要結束的人生,是場騙局。小孩子開心活潑地成長,賺得家人朋友深愛,上天再給他聰敏並帶着優異成績走進大學,當前途一片光明、成功即將掌握之際,癌症噩耗奪去一切,學業前途即時停頓,到今天生命也可能要停頓。

醫生提起勇氣去解釋這場上天的騙局,望着他蒼白臉容,頭頂沒有頭髮但眼裏卻仍懷希望,醫生說:「過去數月,我們已很努力地嘗試多種治療方法,初時有點成功,但可惜癌症很快再次復發,今天腫瘤已侵佔腦部、肝臟和骨骼,部分腫瘤確有致命可能。」

小朋友聽明白醫生的婉轉說明,眼神變得灰暗,簌簌淚水徐徐流下。

生有時、死有時,惟不合時的死亡,便是上天捉弄世人的騙局。

這番對話後三星期,他悄悄地走了。

撰文 : 莫樹錦

欄名 : 醫筆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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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09
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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