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國度

副刊版 2020/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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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黃色旅行袋在啟德機場跟家人道別,正逢大暑,舊機場冷氣不足,未知臉上是汗水還是淚水。惟道別後,頭也不回便走進禁區,心知道這條路只可向前走,那年是十六歲。

在狹窄的機艙裏折騰近二十小時(當年並沒有直航機),全程只得兩套電影在公眾銀幕循環播放(當然沒有個人電視),十六歲的腦袋不停地轉,為未來在陌生國度獨自生活而感到興奮,同時也為無數的未知而感到憂慮,由短期將會遇上甚麼同學,到長期將會選甚麼科、做甚麼職業,都亂想一番,簡單形容那刻心境—迷惘。

安坐家中梳化,輕按iPhone上Spotify綠色圖標,Devialet揚聲器便播出優美的七十年代歌曲,這裏冷氣充足環境舒服,但心境卻不及環境,自新冠肺炎疫情來襲後,已與機場絕緣,回港二十多年來,第一次留港超過三個月,盼望回到正常日子的同時,也慶幸有空餘時間在家,今年是六十歲。

六十歲的腦袋仍不停地轉,想走的路已走過,為家人、港人和世人也算有點兒貢獻,見過世界、碰過生死,哭過笑過苦過樂過,明天若要終結此生,也無愧地謝幕,但為何今天心境跟十六歲時身處機艙裏的心境這麼相似?疫情已改變世界、示威運動已改變香港,就如當年走向陌生國度一般,我們將走進另一個陌生國度,無數的未知將帶來無限的憂慮,簡單形容現時的心境—迷惘。

迷惘絕非少年人的專利,陌生是迷惘因由。

撰文 : 莫樹錦

欄名 : 醫筆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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