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疫醫生林緯遜 我的志向其實是當記者

副刊版 2020/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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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新冠肺炎經時數月,各醫學專家也發表專業意見,教市民預防疫情。當中的感染及傳染病科專科醫生林緯遜,除了約一星期一次上ViuTV的《今日疫情》,還接受各傳媒採訪,曝光率甚高。「開頭都有『交功課』的心態,但疫情下來,發覺這真的幫到市民認識這新型病毒,都有成功感。」對近來疫情「零感染是否安全」,以至他的行醫之路,不如由林緯遜醫生娓娓道來。

未入正題,先跟林緯遜warm up聊天,本來以為疫情下,醫生「應該好忙」,原來是我們這些小市民一廂情願。「其實醫療界在2月至4月都好靜,包括公立和私家醫院,不是有緊急病都不入院。我有些舊醫生朋友或同事,做地舖門診的,生意跌了八、九成,又要交租出糧,每月蝕錢做。」疫情下,從旅遊飲食以至醫療,似乎真是攬炒地「眾生平等」。

分享疫情資訊

回應今日疫情,林緯遜駕輕就熟,一問自動波上,明顯是這幾個月訓練有素。林緯遜其實在伊利沙伯醫院工作多年,近年才私人執業,本來是默默耕耘派,但以他感染及傳染病科專科醫生的身份,一場疫情,令他走上前綫為市民講解疫情資訊。

「傳染病科的醫生不多,長久以來都是默默工作的一群,只是市民未必知道,不是大型疫情才做嘢,如看抗生素的用法,減低其抗藥性,或平時幫助醫療團體,減低病人手術併發症的風險等,都在改善市民的健康。」

疫情令市民對傳染病科廣受關注,林緯遜亦認為是好事。作為前公立醫院醫生,03年沙士在Dirty Team工作,今次他向市民解釋此肺炎病毒的病理,現一星期還去他的「母院」伊利沙伯醫院幫手一次。林緯遜不諱言開頭是抱着「交功課」的心態,但慢慢做下來想法亦不同。

「疫情開始時的一、二月,衞生防疫中心未必能貼地的將信息帶給市民,但我和其他專科醫生在媒體向大家講解為何要戴口罩,真的感到市民會聽,有助防預疫情,不是做show的感覺。」

紅十字精神投入杏林

回顧林緯遜的行醫生涯,他說中學揀科時,本來對兩種職業很感興趣。「第一當然是醫生,第二是做傳媒。其後中文大學醫學院及浸會傳理系分別取錄了我,考量了一會,決定了前者。」林緯遜靦腆一笑。醫生和記者,你問問現在的中產家長想兒子行哪條路?「果時熱血好多,不會理將來的就業環境。」

說着說着,原來是和林緯遜中學時參加過紅十字會有關。「中一至中四做校內紅十字會青年團,我是隊長,他們的宗旨是『Serve One Another』即是互助的概念,覺得原來救人是很有意義的事,延伸下去覺得醫生很有挑戰性,後來就去了讀醫。」

實習醫生 感慨生命流逝

中大醫學院畢業後,林緯遜就往伊利沙伯醫院實習兼工作,且一做20年。「實習初期的辛酸慘不忍睹,早上開始做足24小時,可以未吃過任何東西,水都沒甚麼機會飲。工作量極大,感覺像戰地醫院,也不要說長期的疲勞睡眠不足的情況。」作為一個初出茅廬的醫生,有時還得孤軍作戰,在晚間要應付各類奇難雜症,壓力可想而知。

「實習時,做過內科外科、婦產科和兒科等,正式做醫生頭6年,因內科培訓,期間去了深切治療部、急症室等。記得一次實習時,一個40多歲的爸爸因心臟病送院,旁邊還有他老婆和兩個小朋友,我立時替他做急救,但都心臟停頓救不了,那時自己會跳不出急救醫生這角色,和他的家人一齊喊。」站在醫護前綫,感受過生命在止息間流逝,那時林緯遜不過是25歲的小伙子。

愛滋病身心同療

但體會較深的,反而是在內科時開始的傳染病科訓練。「其實主要是愛滋,這是一個很特別的傳染病,受影響的不只身體上的病理,而是涉及個人心理、社會議題、家庭倫理等。一般人談及愛滋,即時聯想是生活不檢點、性濫交等,你可能不認同他的性取向或態度,但作為醫生,要將自己的價值觀暫時放下,正如醫生不會不醫一個長期吸煙的肺癌病人一樣。」

從《春光乍洩》到近期的《叔.叔》,同志的心事在門櫃間向來千迴百轉,應診時林緯遜就順道扮演那個傾聽心聲的樹窿角色。

「他們童年可能受過很多不好的經歷,或心靈創傷,也質疑過自己的性取向,沒好好面對,心理壓力很大。選擇了自己的生活,又感染了愛滋,會令病人格外沮喪。可以想像他見你時,其實是背負着大半生的心結而來,醫病也醫心,是不同的挑戰。」

作者:馮柏偉

責任編輯:周美好、李越樺

感染及傳染病科專科醫生林緯遜,近月曝光率極高,教市民防疫知識,他說也有成功感。(湯炳強攝)

沙士時的記念章,林緯遜都收藏在診所內。(湯炳強攝)

去年林緯遜才獲得伊利沙伯醫院的 20 年長期服務獎。(被訪者提供)

09 至 10 年林緯遜於San Francisco General Hospital 受訓,包括傳染病及愛滋病醫學,相片攝於全世界第一個愛滋病病房。(被訪者提供)

1998年林緯遜(圖右)於伊利沙伯醫院內科部當實習醫生,他說工作量奇大,也練就了紮實的行醫履歷。(被訪者提供)

1995年當時林緯遜出任健康展覽主席,亮點背景是25年前的高永文及楊永強。(被訪者提供)

林緯遜中學時是紅十字會青年團的會長,1989年得到全港步操比賽冠軍及急救比賽季軍。(被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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