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深傳媒人退休轉任奶爸 做暫託家庭分享父愛

副刊版 2020/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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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種愛是沒有明天的,你願意付出嗎?

已退休5年的前傳媒人曾展強,正照顧一位1歲4個月大的BB女,每天餵她吃逗她笑氹她睡,還一起生活。以為他倆是父女關係,女嬰叫他一聲爸爸是理所當然,但曾展強會向還未懂性的女孩糾正:「叫我叔叔吧!」

作為暫託家庭的一分子的,曾展強深明就算跟BB如何親密,要常提醒自己並不是爸爸,當BB被領養後,叔叔也能望着他的身影離開,BB會徹底忘記這位「叔叔」。「我很榮幸參與他們的成長,要來就來要散便散,人生就是這樣。」

我想,這便是無條件的愛。

筆者踏入曾展強的家,都刻意保持安靜,以免嘈醒在曾家暫住及午睡中的女孩。反而主人家曾展強,就急不及待拉着筆者走入睡房,看正抱着毛公仔、呼呼熟睡的女童,曾展強望着她時,不經意流露出一份父愛。

有3個仔女、今年正好是花甲之年的曾展強,退休後為何做起湊仔公呢?「我太太是位老師,發現有位學生經常欠交功課,行為也出現問題,於是她打電話到學生家希望跟媽媽了解,但接電話者稱呼自己是姨姨,後來發現學生是來自寄養家庭。」

曾太認為學生並不是頑皮,只是可能缺乏家人關懷才出現問題,於是便向曾展強提議做暫託家庭。「當時我倆都退休,覺得自己有時間,便決定一起湊仔。」但後來太太卻返回職場,就只剩曾展強單打獨鬥。「我的阿哥家姐質疑我的湊仔能力,又話我是大叔,如何湊B呢?我就是偏偏不信邪,決定去做。」

曾展強更向高難度挑戰,選擇照顧初生嬰兒。「很少人願意照顧0-2歲的BB,因覺得很辛苦,我覺得無人做就不如等我做啦!」2017年7月,BB終於來了!曾展強滿心歡喜迎接一個只有1個月大的男嬰,但發覺B仔沒甚麼表情、神情有點呆滯,曾展強此時就為自己訂下目標,要令他有笑容,做個開心BB。

他每天為BB餵奶、換片、陪玩、出街散步等,跟BB朝夕相對培養出感情,不用兩個月,B仔終於露出燦爛的笑容。原本曾展強是屬緊急暫託家庭,通常照顧每個BB大約3個月,但期限一再延長,曾展強可見證着 B仔學識爬、行、跑的過程;由牙牙學語到懂得說話,他感到十分快樂。

特訓BB 適應新家庭

曾展強從2017年起,共照顧了3個BB,更笑言自己像半個湊仔專家。「我很了解小朋友身體狀況,不只眼瞓肚餓會扭計,有時出牙仔都會很忟憎,就要去氹下佢。」當然,他也有遇過難題,某夜凌晨BB不斷大哭,又不肯瞓覺,他怕嘈醒鄰居於是整晚抱着他,翌日發現BB原來作病發燒。

不只是照顧他們的身體,曾展強還很關顧BB將來的生活,希望他們日後容易融入領養家庭。「現在我負責照顧一位B女,她的名字叫粉粉,應該是醫院護士替她改的,因她的床位是117,7英文是Seven,所以就叫她粉粉囉。我發現粉粉最近每次食飯,都一定要玩玩具,我怕她日後被領養,『新父母』不明白她的習慣,可能覺得她是一個愛鬧的小朋友,所以我便要糾正她。我預備兩碗飯,分別是主飯及客飯,主飯是我餵她,客飯是她自己食,她覺得拿着匙羹舀下舀下好過癮,於是很專心食飯,現在已成為一個很樂意食飯的乖BB,『新父母』會覺得她很有教養,印象會更好。」

離別的無限傷痛

雖然現在要一日24小時全天候照顧BB,連原本已玩了6年的大提琴都要暫時放下,曾展強覺得也是值得。「大部分被寄養的BB,都來自一些有問題的家庭,可能父母生病、生活有困難,甚至是吸毒等,每個背後都有一個悲慘的故事。作為一個退休人士,仍希望對社會有貢獻。而且自己很幸運擁有一個幸福家庭,想把愛畀一些有需要的人。小朋友在溫暖的家庭成長,得到關心及照顧,對整個成長都十分重要。其實一個小朋友蠢一點、笨一點,是沒有問題的,最重要是不可做壞人,我並不能令他們特別聰明甚至是出人頭地,但我覺得付出少少就可幫助他們。」

曾展強照顧的初生BB,離開他時都未足兩歲,由於年紀太小,長大後會忘記這段日子,曾展強最終只成為一個過客。「很榮幸參與過他們的成長,我不介意他們忘記我,但我深深相信,他們潛意識會感受到曾經有人關懷、保護他們,在一個溫馨幸福的家庭生活過,相信他們會一直記着這份感覺。」

相聚有時,離去亦有時,每次BB的離開,都觸動了曾展強的心靈。「BB我由細湊到大,無疑在制度上他們是寄養BB,但情感上我一直視他們為自己的仔女,每次離別都好似賣仔很傷痛,我太太更每次喊得很厲害。」

曾做記者的他從前見證不少生離死別,讓他懂得放開。「人生聚散是很平常,我只是一個寄養叔叔,當他找到真正家庭時,即代表可享受另一份家庭溫暖,我必定要放手。而且醫院還有很多BB等住我湊,他走了我便可以照顧第二個了!」

雖然在暫託家庭裏,照顧者只能被BB或小孩稱作叔叔或姨姨,不能稱呼爸爸或媽媽,但曾展強對孩子的付出,實在比真正的爸爸更多,更值得BB叫他一聲:爸爸!

作者:招美寶

責任編輯:鄺素媚

曾展強已做了奶爸接近 3 年,但每次有新 BB 來到家中,他都像剛成為新任爸爸一樣十分興奮。(曾耀輝攝)

曾展強說每次 BB 離開家庭,太太都哭得死去活來,十分不捨。現在曾展強會每日拍下 BB 的生活照及影片,留作紀念之餘,也送給 BB 的新家庭,讓他們也可見證 BB 的成長。(曾耀輝攝)

曾展強現在照顧小女孩粉粉,二人十分合拍,粉粉一聽到曾展強的聲音便會即時跑向他,場面十分溫馨。(曾耀輝攝)

自 3 年前成為暫託家庭開始,曾展強便買下不少玩具。(曾耀輝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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