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得要逢時

副刊版 202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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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們以前也聽人說過,闌尾沒甚麼用途,是身體裏多餘的器官,可視它為人體內的「痕迹器官」(Vestigial Organ),意指這些器官在人類演化的過程中,被保留了下來,但對維持人體基本功能沒有明顯用處,故割掉也不會對人體有甚麼影響。這個論述,人家如是說,我們就如是聽。

但我曾想過:上帝會無緣無故貪得意,在人體放下一些毫無用處又阻碇的器官嗎?為何要這樣做?人類如何定義「有用」定「無用」?是否當人類根據自己(有限)的智慧定義甚麼是「有用」,而憑這個(狹窄的)定義找到認為「有用」的證明,那東西才稱得上「有用」?那但凡在這個人類及人造定義的所謂「有用」框架外,就統統列為「無用」?我們人類憑甚麼這麼肯定呢?這種對人類absolute的自信來自哪裏?

二○○七年,北卡羅萊納州杜克大學醫學院的副教授William Parker和Randy Bollinger,不接受闌尾沒用的說法,於是提出假設:當疾病沖刷其他腸道的細菌時,闌尾可作為益菌的避風港,而這些益菌對人體免疫系統十分重要。而後來在紐約大學溫斯洛普醫院的研究亦證明,闌尾被割掉的人,罹患困難梭狀桿菌結腸炎的可能性是一般人的四倍。他們的研究,可說是讓我們對人體有多一點的了解。

人類歷史的發展中,往往有些人對主流說法或思想不照單全收,亦因為他們,人類才有不斷進步、不斷了解的動量。William Parker和Randy Bollinger可謂生得逢時逢地,因他們質疑主流說法沒有後果。反之,曾在一八四七年提倡接生前要洗手的匈牙利婦產科醫生伊格納茲.塞麥爾維斯醫生,就沒有那麼幸運了。他的洗手倡議,跟當時的醫學觀點相牴觸而遭醫學界拒絕,後更被迫害並送到精神病院。而後來的科學研究,卻證明塞麥爾維斯醫生的觀點是對的。

在人類歷史的發展中,不知有多少非主流或在當時被認為是「唔啱聽」的思想和說話,只是錯在生不逢時或逢地。

撰文 : 利嘉敏

欄名 : 攻關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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