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幸造假退市 沽空運動3啟示

評論版 2020/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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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4月2日,有「中國星巴克」之稱的內地連鎖咖啡店瑞幸咖啡,自爆財務造假,偽造交易額約22億元人民幣,在本來因新冠肺炎疫情已一片慘淡的金融市場,投下一枚炸彈。

專業沽空機構 蹲點錄像實地調查

瑞幸股價由4月1日收市26.2美元,跌至4月2日收市6.4美元,跌幅75%,盤中還數度熔斷而暫停交易。近日,瑞幸咖啡發表聲明,不再尋求推翻納斯達克決定或保留上市資格,因此將在6月29日起停牌,並在所有上訴期結束後,從納斯達克退市。瑞幸咖啡在其最後一個交易日六次熔斷,收市報1.38美元,跌幅54%。

事實早在1月底,沽空機構渾水研究(Muddy Waters Research)曾公開一份第三方撰寫的報告,指控瑞幸造假,曾造成股價大跌。比較有意思的是,這份報告採用實地調查的方法,報告作者僱用了92個全職調查員和1,418個兼職調查員,通過蹲點錄像的方式,獲取了11,260個小時的錄像,自己搜集第一手數據,再和瑞幸公布的數據作對比,從而得出造假結論。

這種方法幾近人類學田野調查方法,早年巴菲特也曾用過,因為他拿不到一家公司的銷售數據,曾數天蹲在公司門口數進出的運貨卡車數量進行估算。

純投機沽空 信息錯誤可引誤會

沽空運動是近十多年來金融市場的新現象。所謂沽空運動,是指投資者通過研究發現,某家公司有負面消息尚未公開,而這些消息一旦公開,則可能造成股價下跌。而通過股價下跌獲利的一大途徑,是沽空該公司股票。所以,沽空投資者會先行買入大量該公司股票,再在市場釋放負面消息的分析報告,讓其他投資者意識到這家公司的股價被高估,等到股價下跌後,沽空投資者則平倉獲利。

金融市場藏污納垢,沽空者一定程度扮演「清道夫」的角色。在美國,有網站專門追蹤專業和業餘沽空運動,如Activist Insights轄下的Activist Short Research,就是追蹤那些公開宣布沽空運動的機構,因為這些機構相信他們針對的公司有負面消息尚未浮出水面,如果只有他們知道這些負面消息,而其他市場參與者並不知情,那麼,股價未必會下跌。換句話說,這是一場在股市裏的「群眾運動」,如果股民相信這些機構的報告,並付諸行動,那麼,市場的力量必定可以推倒股價,而沽空者可以從中獲利。

通常從事沽空運動的多為對冲基金或研究機構,會公開他們真實的身份。在香港股市看到的沽空運動,絕大多數屬此類。

而另一類則是隱性的沽空活動,參與者大多匿名。如Seeking Alpha網站下的short-idea欄目,則是大眾分享沽空點子的平台,一眾沽空愛好者在此分享他們對某些公司或行業是否應該沽空的看法,而他們不需要公開真實的身份。

市場不姑息造假 挫股價作懲罰

公開的沽空運動當然也有負面效果,譬如有些是純投機的,有些因信息錯誤而產生的「美麗誤會」,還有些涉嫌操縱股價等。被針對的公司有時是冤枉的,禍從天降,還不得不花大量的時間精力來澄清,雖然事後股價是回升了,但短暫的股價下跌,對投資者也可造成損失,如有些投資誤信謠言,在低價把持有的股票賣掉等,同時對公司的實體業務也會造成或多或少的影響。

沽空運動背後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為學術界關心,是沽空者如何搜集信息及分析信息。他們是利用公開的信息,進行超乎常人的分析,還是利用私人的信息進行沽空獲利?

學術研究在兩邊都找到答案支持,以瑞幸咖啡為例,便是後者——由渾水研究揭發到自我引爆造假,不過兩個月時間。

過去數年,經沽空機構引爆造假的例子,在香港股市也不絕如縷,這些公司大多下場淒慘,對其他想「造假」的公司,有一定程度的威懾。換句話說,這些沽空機構,促使股市向更健康和有效率的方向前進。金融市場不姑息造假者,股價大跌和法律訴訟是最好的懲罰。

累及其他中概股 投資者可執平貨?

筆者以為,瑞幸事件帶給我們的啟示很多。首先,老生常談,小投資者應該分散風險,不應在「中國星巴克」這樣的概念股上投資太多。

其二,投資者應有自己獨立判斷的思維,自己去分析和體會一家急速崛起的咖啡連鎖店,是否可以成為中國版的星巴克。同樣,我們也可以拷問,近數月受惠疫情而名聲大噪的視頻會議公司Zoom,他的股價雖然波動很大,但大體還是上升了許多,市盈率過千倍。要不要投資這樣的明星公司,沒有答案;但做好自己的風險管理,讓可能發生的風險,控制在自己承受範圍內,肯定不會有錯。

其三,瑞幸咖啡的負面新聞,勢必累及其他同樣在美國上市的中資企業,而導致某些企業的股價下跌,從而令投資機會浮現。如果投資者可以從中發掘出價格被低估的中國企業,何嘗不是美事一椿。

瑞幸咖啡財務造假股價崩盤繼而退市,於投資者榮華富貴如一場春夢。對小投資者而言,我們沒有像撰寫《瑞幸沽空報告》作者那樣的能力,去分辨一家公司是否造假,但分散投資卻如定海神針般,讓我們在股海裏避過個股帶來的滅頂之災。

有「中國星巴克」之稱的內地連鎖咖啡店瑞幸咖啡,自爆財務造假,偽造交易額約22億元人民幣,給金融市場投下炸彈。(中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葛鴻雲 澳門大學金融學助理教授

欄名 : 國是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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