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劍鋒從磨礪出 袁孟峰教授:我不是贏在起跑綫

副刊版 2020/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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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教授,從來是人們眼中的理想職業,要躍登龍門,在香港幾乎都是人生跑道前列的尖子。

香港大學內科學系腸胃及肝臟科講座教授袁孟峰升中派第10志願,贏在起跑綫無份,憑藉努力和毅力,以為陪跑卻愈戰愈勇。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這個「鋒」字,確是他的寫照。

這是一個香港仔發奮圖強的故事。

袁家一家六口加上外婆共7人住在藍田公屋,袁父向子女灌輸:做一門專業行業是最好的。專業上百種千科,他認為行醫最受人及社會尊重,極想大兒子袁孟峰當醫生。「他一直給我這信念,惟當年我成績並不出眾,沒有為此正正式式去思考。」

袁孟峰升中派到第10志願,他笑着說:「現在派第3都不滿意,派第10現在啲阿媽要死都似。」以當下準則,他確是輸了十條街。

當年他身處的環境、時間、金錢都並不充裕。「我當年沒有好好的支援,中學時家中空間有限,沒有地方可讀書,我是大仔要睡客廳,放學到自修室至晚飯時間,回到家吃過晚飯,再到自修室至晚上。若有考試,我更窩在廚房開張摺枱溫習讀書,因為那是全屋最靜的角落。」

父親一席話成動力

袁孟峰坦言,贏在起跑綫是有着數:父母栽培、眾多資源。輸在起跑綫的他,靠努力彌補。「有人一站出來就是出類拔萃,但可能10萬人中才有一個,佔極少數,自己不是那個,不如靠自己勤力。」

事實上,跑道上總有人中途發力,後來居上。讀醫向來不易,他小學、初中都不屬優材生,把握不大。父親一句話,成為他入醫學院的動力。「爸爸說,若香港考不上,會用盡力供我去外國讀。他如此想我讀醫,想到一個地步,就算是家裏情況不理想仍硬着頭皮為我供書教學。」父親心無二志為栽培子女努力,袁孟峰心裏十分觸動。

他中二時,由藍田搬到大埔,轉校後這插班生愈戰愈勇。中三後更變得愛讀書,成績一直名列前茅,直入港大醫學院,是該中學開校以來,第一位入讀港大醫學院的畢業生,也是當年少有非名校入讀港大醫學院的學生。

乙肝流行之謎

袁孟峰畢業後選了腸胃及肝臟科作為專科,乙肝研究更是他拿手戲,他說因香港患乙型肝炎者眾,這是一個上佳機會,埋首其中案例不缺,比西方國家有一定優勢。另外,乙肝影響深遠,可引致肝硬化、肝癌,也是他想深入鑽研的原因。「乙肝這病由乙型肝炎病毒引起,這病毒在人體內,很多疑問至今仍未完全掌握。對這病我很有興趣想知多些,它影響廣泛,如能做一些幫到病人,將乙肝帶來的問題減輕減低,影響性會很大。」

盡管醫學界努力不懈,但記者疑問:為何在香港乙肝數字一直徘徊不減?袁孟峰解說:「20年前乙肝帶菌者佔人口10%,由1988年所有初生嬰兒都需注射乙肝預防針,成效逐漸可見,目前最新數字是7.8%。無疑這不是一個很低的數字,病毒傳播仍然流行。流行原因是乙肝病毒屬慢性帶菌,難以完全清除,容易一直傳播。」

近20年,已發展至第五、六代的乙肝藥物,能有效將病毒的繁殖水平及變種機會減至極低,控制病情方面有躍進。「比以前好多了,過往在醫院,見不少肝硬化和肝癌新症,如今相對是減少了。」精益求精的袁孟峰指未臻完善,期望有日病人的免疫系統可控制乙肝而毋須依靠藥物,目前的科研也是朝着這個方向。

眾裏尋隱性帶菌者

見證着因乙肝而惡化至肝硬化、肝癌數字驟減,袁孟峰由衷欣喜,他以前巡房,兩、三個星期便遇到一個肝癌新症;肝硬化病人的血管會膨脹,食道一穿血液就如爆水管般,病人會因此失血過多死亡。「醫生被召返醫院為此急救是常事,要馬上推病人入胃鏡房止血,見整條食道和胃部都是血,都不知哪裏是出血源頭,心裏慌得很。目前因已有效藥物抑壓病毒,類似情況已少見好多了。」

袁孟峰的個人研究主要兩大類:一、近六、七年與外國不同藥廠進行乙肝藥物臨床研究,全球最新乙肝藥物七至八成由香港大學瑪麗醫院研究中心進行研發;二、他近年埋首乙肝的隱性測試研究,隱性乙肝帶菌者從血液中量度病毒水平,因病毒量太低很多時測不出來,故要發展出一個更準繩的測試。

這類患者有如穿上隱身衣,要眾裏尋他會否有點大海撈針?「我想了解這流行病史,如上文所指有7.8%是乙肝帶菌者,一驗血便知。隱性乙肝帶菌者都有機會把病毒傳染他人;當事人也有後遺症如患上肝硬化和肝癌的風險。這類帶菌者日後如需使用化療藥或免疫系統藥物治病,不跟進隱性乙肝的話,有可能造成暴發性肝炎,嚴重可致肝衰竭。」

致力醫治病人、研究把肝癌風險降低,他說是當醫生首要的天職。「我都有額外的收穫,做研究有成績,能令病人受惠。雖然每日行醫可以醫治香港乙型肝炎帶菌者,但研究可廣及世界各地的病人,叫更多人受益,令我覺得喜悅和有意義。」

作者:周美好

責任編輯:周美好、李越樺

他醫病、教書、研究、行政集一身,時間緊湊,他心得是要不計較付出額外心力。「勤力是最重要的,過往我做醫生,早上7時已上班,做到下班,有付出便有成果。」(林宇翔攝)

2016年他在國際肝科會議發表乙肝新藥研究結果。(被訪者提供)

2017年與司徒偉基發布研究結果,證實乙型肝炎治療可減少肝癌病發率。(被訪者提供)

他直言讀醫辛苦。「課程固定如中學般,一至五朝八晚五點,150人坐定定上課,5年基本上都好規律和緊湊,好多資料要記,勤勤力力不難合格。」(被訪者提供)

他同時身兼香港大學立之學院院長。(被訪者提供)

上善若水,就像水的特性,潤澤萬物。袁孟峰的醫學研究,近25年在世界醫學期刊上發表超過430篇論文,惠及各地肝病病人,饒有意義。(林宇翔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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