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網泡沫? 汲華爾街與鬱金香教訓

評論版 2020/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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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新冠肺炎肆虐,確診病例突破300萬宗,是全球擴散最快,惟美股照大升,納斯達克指數更屢創新高,科網股成投資者寵兒,是否泡沫?智者各有見解,「新債王」岡拉克便擔心科技股熱潮將爆破。

不過,要躲避風雨,靠兩門科學,一門理科一門文科。理科者天文物理加上電腦科技,文科者歷史也,知古鑑今,師承前人,趨吉避凶。近代華爾街「血的教訓」不在少數,然而一些年代更久遠的歷史,可能為大家帶來新啟發。

販賣黑奴牟利 衍生經濟金融

本欄昨天提到,華爾街之所以叫Wall Street,是近400年前來自荷蘭的殖民為抵禦英國人搶地盤,建立一道道牆而得名。那些年代,美國其中一個最大的黑奴市場,就在華爾街,距今天的紐約證券交易所兩條街左右。

當時華爾街的貿易,其中一種就是販賣黑奴。在殖民時代,荷蘭人與英國人都曾在今天的美國進行奴隸貿易,從中牟利。由非洲運黑人到美洲買賣,黑奴被迫落田種棉花等,棉花賣到錢,奴隸主又用來買更多黑奴,賺更多錢。這樣衍生的經濟金融,包括保險。美國現今一些著名保險公司,當年也曾推出奴隸險,供奴隸主購買。一些大型銀行則接受販賣奴隸得來的存款,並將奴隸作為客戶資產計算。近年,部分已經道歉。無論是否承認,奴隸經濟是紐約、美國經濟歷史其中一頁,當然歐洲國家亦是。

1789年,美國聯邦政府成立,著名的首任財政部長Alexander Hamilton漢密爾頓大規模發行債券受到追捧,紐約資本市場活躍起來。一個名威爾.杜爾(William Duer)的人,十足「華爾街莊家鼻祖」。他是漢密爾頓的助理,接觸內幕消息,當官卻利用職權之便,借錢以其他人名義入市投機債券及股票。

一次他得到消息,美國第一銀行將收購紐約銀行。他和華爾街夥伴大量買入紐約銀行股票,然後散布消息,拉抬價格,成為此股最大莊家,以一己之力操控市場。據說當時紐約有半城人跟風買,資金不斷流入股市。

漢密爾頓發覺此股投機潮有爆煲危險,波及銀行資金周轉及穩健性,於是下令銀行不得再貸款予股民。杜爾借不到錢,原來的借款又無力償還,先爆煲,其他人跟着遭殃。這就是美國史上第一次金融爆煲,之後股市交易萎縮,市場急需一套挽回信心的交易規則。

政府想規管,經紀卻不願政府過多介入市場。為了收拾殘局,1792年5月,20多位股票經紀在華爾街一棵梧桐樹下,簽署著名的《梧桐樹協議》(The Buttonwood Agreement),組成獨立交易聯盟進行行業自律,就是後來紐約證券交易所的雛形,美國開始踏上金融強國之路。

美國人創造了華爾街金融,分分鐘可能繼承自荷蘭人的投機能耐。世界金融史上,還有一個叫「鬱金香泡沫」(Tulip Bubble),被指是人類史上最早的泡沫經濟及首個金融危機。是誰發明的呢?荷蘭人!他們從土耳其引入鬱金香,由於數量有限,價格昂貴。17世紀30年代,培育出新品種,顏色和花型深受歡迎,風靡歐洲上層社會,趨之若鶩爭相購買,導致幾乎所有歐洲的鬱金香價格飛升,被抬高幾十倍都有,後來出現了大跌市,也是規律吧。

日日「炒上炒落」 不如鳥語花香

「鬱金香泡沫」警示了人類投機活動的要素:瘋狂追求、羊群效應、喪失理智、泡沫爆破。回看今天,新冠肺炎疫情下,各國央行「放水」,借錢容易,有無助長金融泡沫呢?科技股狂歡派對何時終結?「水源」不斷,促使股民瘋狂了嗎?販賣黑奴作為美國早期商業活動之一的歷史,令人聯想華爾街一直為人創造財富,卻又同時不斷剝削他人。不同之處在於,當年黑奴是被迫的,今天炒家是自願的,雖然輸了很少能做到心甘命抵。想講的是,無論黑人白人,歷史不是用來清算的,就像近期那些美國歷史人物清算潮,而是汲取教訓,彼此不要再「喊打喊殺」。而無論大戶散戶,並非甚麼都要去炒,「炒上炒落」。日日心驚膽顫,不如偶爾看看鬱金香,欣賞花鳥,夜來睡香。

美國疫情嚴峻,惟股市照升,納指屢創新高,人們似乎不懂知古鑑今,忘了華爾街「血的教訓」。(資料圖片)

美國疫情嚴峻,惟股市照升,納指屢創新高,人們似乎不懂知古鑑今,忘了華爾街「血的教訓」。(資料圖片)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國是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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