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會延期後續安排 考驗北京泛民

評論版 2020/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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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法會選舉押後一年,接下來的重點在於如何解決基本法69條規定「香港特別行政區立法會除第一屆任期為兩年外,每屆任期四年」所衍生的問題--此問題須分開法律與政治兩部分解答,關鍵在於北京就中美摩擦將對香港作甚麼部署。

注意人大就基本法所規定的任期作出更改,上一次(2005年4月就補選特首任期解釋基本法第46條)跟今次,同樣是由特區向人大常委提請,而非由中央主動出手。雖然陰謀論者以至反對推遲選舉的人已在散播「一切皆由北京背後操盤」之信息,但實際的法律程序,確實是由特區作主動--套用這夥人的說法:不得任意把實情「指鹿為馬」。

下屆立會任期 3年或4年?

固然,人大因應緊急或特殊情況所訂定的新任期,亦不可能全無政治考量:像15年前董建華請辭,繼任特首之任期是兩年還是5年的爭議,其中一個關鍵,正是全國人大與國務院等每5年換屆一次--由於特首屬於國家委任的中央官員,因此從全國政策連貫性及上行下效的角度看,補選繼任的特首便只需要完成餘下任期,從而令下一任特首的5年任期,繼續跟內地政府的換屆周期同步。

不過,香港立法會議員的任期為4年一屆,本來就跟特首/國家5年換屆一次的周期並不同步,故不存在延後一年選舉產生的立法會「只需要完成餘下任期」之實際需要。而接下來的政治考量,應該跟中美角力下的國家安全部署更有關。

按目前國際形勢來看,中美摩擦估計將會維持一段時間。留意香港立法會選舉、台灣大選及美國大選均為4年一度,因此,客觀局面是,每次選舉年年初的台灣大選,連同年中的香港立法會選舉,順理成章地變成美國總統選舉參選人用來造勢的「彈藥」,特別在今年共和與民主兩黨齊齊「打中國牌」的情況下,台灣和香港的利用價值,更尤其明顯。

選舉年順延1年 可避美台大選

今年的立法會選舉因疫情而被迫推遲一年後,若然往後如常(即根據基本法第69條)4年一度,便會從此在美國大選之後那年的9月才舉行(也假設美國大選不會改期),令香港的選情,不再成為美國政客的政治槓杆,以後不能借此連同其他西方國家向中國提出一連串批評以至制裁。

話雖如此,北京當局亦不一定要採取迴避策略,甚至反過來刻意借力打力--也就是明知美國一方必定在香港有所動作,於是同時引蛇出洞兼引君入甕,藉此向國際社會揭露美國連同其盟友背後的圖謀,從而爭取更多國家支持中國--若是以此作策略性部署,則下屆立法會任期便只有原來任期餘下的3年,令其後的立法會選舉跟美國大選繼續同步,香港亦繼續成為中美之間的「磨心」和談判籌碼。

另一邊廂,日趨以全力反共為基調卻同時被「抗爭派」在初選排擠的泛民,未來一年是否參與立法會的工作,可能更值得留意:因為這或會成為泛民日後政治走向的分水嶺。

理論上,泛民既然在原則上不接受特區推遲選舉,又狠批人大常委為此後一年的立法會「真空期」作決定是違反一國兩制,他們自然應該選擇不參與由今年10月開始那一年的議會工作。一旦連泛民亦參與,便等同承認中央有權這樣做,兼且更「強化」了人大決定之認受性(legitimacy)。

事實上,今年5月在郭榮鏗主持了17次會議而仍選不出內務委員會主席,繼而立法會主席指令由陳健波來主持選舉之後,泛民整體便開始杯葛所有內委會會議,他們提出的主要理據,正是不能接受經這種途徑選出的內委會主席有其正當性和認受性。

泛民是否參與來年立會 陷兩難

再往後一點看,當年不接受臨時立法會(1997年1月至1998年6月)的民主派人士,亦是因為不欲強化臨時立法會的認受性,而決定集體(除了民協)不加入。

當然,若泛民一眾政黨這次也完全不參與議會工作的話,接下來之抗疫支援工作,以及其他惠民措施,他們就全無角色可言。對不想純粹走抗爭路綫以達至攬炒的政黨來說,杯葛選舉前12個月的民生項目,如同把游離選票送予對家,在比例代表制之下,對傳統泛民政黨尤其不利--此中憂慮,見於民主黨主席胡志偉在初選期間曾被質疑其「攬炒意志」時所言:「起醫院、起學校,我哋都要反對咩?」

然而,泛民一旦選擇參與今年10月的立法會事務,將很可能步當年民協馮檢基的後塵,從此被標籤為抗爭立場不夠鮮明,乃至同室操戈,被所謂的「同路人」唾棄以至辱罵。也很大機會被形容為貪財而出賣原則和民主,只求穩袋議員薪津而為五斗米折腰--時移勢易,如今的泛民又會如何決定?

不排除,在美國未對10月後的立法會安排作出正式聲明之前,很多非建制派議員只會選擇批評中央和特區政府,而對自己會否加入「過渡議會」顧左右而言他。

今年的立法會選舉因疫情而被迫推遲一年後,令香港的選情,不再成為美國政客的政治槓桿。(資料圖片)

撰文 : 黃永 言論自由行行政總裁

欄名 : 國是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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