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人要拿槍和人決鬥 歷史會重演?

評論版 2020/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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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TikTok後,美國華人擔心連微信(WeChat)都有機會被禁,分分鐘要時光倒流打長途電話與中國大陸親朋聯繫,在異鄉再活在受打壓、歧視的氣氛下。借古鑑今,我們來認識一個很多中國人甚至生活在美國的新一代華人,都感到陌生的人,了解他為美籍華人尊嚴做過些甚麼,他的名字是王清福。

2009年,紐約市博物館選出誕市400年以來,有傑出貢獻的400人,當中有5位華人,包括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李政道、建築大師貝聿銘等,排在最前的,是華裔民權領袖王清福。

1847年生於山東,王清福在太平天國戰火中家道衰落,父親帶他流落異地,獲美國傳教士收留。1860年代,他到美國留學之後回國。西方文化熏陶下,他宣揚美國制度的優點,倡導在中國進行改革,據報還參與反清,從國外買槍被發現通緝,被迫拋妻棄子亡命美國,卻遇上大蕭條及隨之而來的社會動盪。「白人至上」盛行,黑人權利被剝削,亦有排華浪潮。

王清福護華人尊嚴 創美籍華人一詞

隨着淘金熱冷卻,太平洋鐵路完工,華工作為廉價勞動力和美國工人爭飯碗。政客爭相以「華人滾出美國」為口號,政府推出限制華人的法案。王清福在報刊撰文辯護,同時宣揚中國文化。當其他華人瑟縮自危,他是最早向美國人解釋中國,穿梭城市間演講的先驅。可能他父母會質疑,「搞呢D點搵食?」但原來那個年頭,演講可以當飯食,因為未有電影,一般人的娛樂包括去聽演講。他的演講一張門票可賣25美分,似足現在的卸任總統們,靠演講賺錢。特朗普可以考慮this way,但不知有無人買飛。

《紐約時報》曾形容王清福舉止優雅、自信,他最早在美國樹立有教養的華人形象。但需要狠時,他可以好狠。當時有個卡尼(Denis Kearney),有排華「頭號發言人」之稱,第一個在公開集會喊出「中國人滾回去」(The Chinese Must Go),他創立的加州工人黨組織反華暴動。極不滿的王清福,託人向卡尼提出決鬥,說用槍或甚麼武器都可,但卡尼沒有接受挑戰。

王清福明白到1882年「排華法案」之所以能在國會通過,在於華人缺乏政治影響力。於是他把爭取華人尊嚴和權益當作事業,在紐約創辦美國第一份華文報紙《華洋新報》,同時有英文版,叫《Chinese American》。今天,Chinese American被廣泛用來稱呼在美國的華人,「美籍華人」這個詞,是王清福創造、首先使用並推廣出去的。王清福亦曾到國會出席聽證會,華僑史學者相信,他是第一位就「排華法案」作證的華人,雖然爭取不到好結果。1898年,王清福到山東期間心臟病突發,撒手人寰。

「排華法案」實施後,華人移民從19世紀70年代大約12萬人,下降到90年代的1萬多。歷史轉折間,華人受針對減少。100多年後,根據聯邦人口普查數據,美國華人增至約520萬人,集中在加州、紐約。福建移民已超越早期華工廣東人,成為紐約最大華裔群體。紐約市區華人100多萬,亦以福建人居多。沒想到,在中國躋身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後,對華人的貶語,再一次聽進耳裏--如特朗普口中的功夫病毒(Kung Flu)。

「種族歧視病毒」比新冠病毒更難防

「種族歧視病毒」比新冠肺炎病毒更無孔不入、防不勝防,而且存活得更久;戴口罩都無用,若然活得像鴕鳥,只希望白人「見我唔到,見我唔到」的龜縮,恐怕只會帶來更多傷害。近期疫情,讓針對華人的歧視再湧現,在社交媒體上有人分享自己被叫「滾回你國家」的難堪,彷彿是回到王清福所處的年代。現今的美國,和排華時期對華裔排斥的美國,本質上沒大不同,對中國人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接納。分別在於當年整個美國社會抗拒華人,今天主要是當權者及其追隨者,美國民眾當中不少並沒仇視華人及中國。今天,連來自中國的產品TikTok和WeChat,雖然取悅了很多美國人,卻依然淪為帶罪之身。美國華人,前路艱辛。

土耳其裔足球員奧斯爾(Mesut Ozil),前年在宣布退出德國國家隊時,曾經直指德國社會種族歧視,他說:「贏波時,我是個德國人;輸波時,我就是移民。」相信很多美國華人感同身受。

王清福一生致力捍衛華人尊嚴,並創造「美籍華人」一詞。今日的美國,華人約有520萬。(資料圖片)

王清福一生致力捍衛華人尊嚴,並創造「美籍華人」一詞。今日的美國,華人約有520萬。(資料圖片)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國是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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