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達人」一道菜 李鴻章訪美留佳話

評論版 2020/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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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欄日前談到美國前總統格蘭特訪華,和清朝重臣李鴻章結緣。翻看清朝簽下的賣國條約,多達30多條,署名最多的是李鴻章,成為「賣國賊」代名詞。然而他作為清廷代表,被吩咐去簽字,身不由己。民國思想家梁啟超對他評價亦不全是差:「敬李之才,惜李之識,而悲李之遇也。」

訪美受歡迎 「李鴻章雜碎」成名菜

在李鴻章近40年官宦生涯,與洋人打交道很多,清朝在對外交往上對他十分倚重,令他成為中美外交重要人物。1896年,中日甲午戰爭結束後一年,為祝賀沙皇加冕,同時也為「聯俄制日」,李鴻章被派出訪歐美,歷時190天,其中在當年8、9月訪美,禮遇之高美國史上未見。本文將介紹「外交達人」李鴻章訪美言論,供大家思考今天中美關係時參考。

《紐約時報》報道,李鴻章抵達紐約港碼頭引起轟動,人山人海,美軍鳴放19響禮炮。報道稱有50萬人在紐約第五大道和中央公園等,夾道歡迎李坐的馬車。翌日,美國總統克利夫蘭專程到紐約和他午宴。李鴻章此行說的話,吃的食物成為媒體焦點,他到過費城唐人街餐館吃中餐。報道說,費城民眾問當地華人李鴻章吃甚麼菜,被告知其中一種叫「雜碎」。之後,陸續有人到唐人街要吃這菜式,從此「李鴻章雜碎」便成為北美一帶中餐館招牌菜。

李鴻章雜碎的出處,還有其他版本,話說他在酒店招待客人吃晚飯,客人很快把桌子上原先準備的菜掃空。李鴻章人急智生,叫廚師隨便煮了五花八門菜肉什錦大燴,客人問叫什麽菜,李鴻章沒聽明白,不搭馬嘴的說:「好吃,好吃」,由於和英語「雜碎」的「Hotch-potch」發音差不多,從此「李鴻章雜碎」就成了一道菜。

李鴻章在美國舉行記者會,直接抨擊了美國排華法案,形容是世界上最不公平法案。他說競爭使全世界市場有活力,而競爭既適用於商品,也適用於勞動力。美國的排華法案,背後受愛爾蘭裔移民欲獨霸勞工市場影響,因為華人是他們很強的競爭對手,所以想排除華人。

李鴻章以經濟學原理作比喻:「如果我們清國也抵制你們的產品,拒絕購買美國商品,取消你們的產品銷往清國的特許權,試問你們將作何感想呢?……你們把廉價華人勞工逐出美國,究竟能獲得甚麽?廉價勞工意味着更便宜的商品,顧客以低廉價格就能買到高質商品……你們因你們的民主和自由而自豪,但你們的排華法案對華人來說是自由的嗎?這不是自由!」

排華法案與美國貨掛鈎 斥不公

李鴻章將美國貨和排華掛鈎:「不幸的是,你們(美國)還競爭不過歐洲,因為你們的產品比他們貴,因為你們勞動力太貴,以致生產的產品因價格太高,而不能成功地與歐洲國家競爭。勞動力太貴,是因為你們排除華工,這是你們的失誤。華人比愛爾蘭人和美國其他勞動階層都更勤儉。」他呼籲美國取消排華法案。

有記者亦問到美國資金在中國投資有甚麼出路?李鴻章答:「歡迎你們來華投資,資金和技工由你們提供,但對於鐵路、電訊等,要由我們自己控制。我們必須保護國家主權,不允許任何人危及我們的神聖權力。」

《紐約時報》對李鴻章的評價是,「看到一個與歷史教材『臉譜化』不同的李鴻章,他認為中國積弱不振,『必先富而後能強』,大力開辦洋務,堪稱是中國對外開放第一人,也是中國外交第一人。」

事實上,李鴻章出訪時已70多歲,實屬不易。他考察西方資本主義國家政治、經濟、軍事、科技等之後,體會到中國和西方的差距,回國後向光緒和慈禧陳述「各國強盛,中國貧弱,須亟設法」,希望中國能趕上西方。然而他的出訪受保守勢力攻擊,受清廷冷遇,於是萌生退意。

身為洋務大臣,李鴻章悟出的外交手腕,是「以夷制夷」,乃形勢不利下弱者生存策略,但亦受其害,無異引狼入室。他當初看到中、日兩國同受外來侵略,有聯合一起的可能,以為日本想與中國結盟共同抵禦西方列強,於是制定「聯絡東洋牽制西洋」的外交思想,具有一定現實基礎,想法並非不合理,然而結果引來日本侵略。

不管戰爭失敗責任是否在於李鴻章,但割地賠款條約是他簽的,名字始終和恥辱連在一起。甲午戰爭令西方人看清楚,原來清朝得個殼,在李鴻章訪美後不久,1900年中,八國聯軍侵華,之後清朝派出的簽約代表,還是李鴻章。1901年《辛丑條約》簽約兩個月後,向來心高氣傲的李鴻章,鬱鬱而終。

李鴻章出訪歐美受禮遇是事實,各國政商拉攏他背後有自身金錢、政治利益考慮亦是現實。外國人對中國的好奇變成了解之後,利益終究行先。列強侵華,中國得到的教訓之一,是落後就捱打,你讓一步之後就被迫讓下去,這也許就是今天報道所說,中國政府不準備讓TikTok賣給美國的理由。

當年李鴻章出訪美國,十分轟動,報稱有50萬人夾道歡迎,而他到唐人街菜館吃了「雜碎」,從此「李鴻章雜碎」成為北美中餐館名菜。

當年李鴻章出訪美國,十分轟動,報稱有50萬人夾道歡迎,而他到唐人街菜館吃了「雜碎」,從此「李鴻章雜碎」成為北美中餐館名菜。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美國透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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