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侵與國父反差 美利堅總統何必神化

評論版 2020/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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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談到美國最高法院大樓三角門楣上有孔子雕像,但他的儒家思想,卻被不懂中文的大法官誤會,在判詞錯誤引用,亦被美國兩大政黨在玩弄政治的歲月中束諸高閣了。今天接着也說一下,坐落最高法院大樓對面的國會大樓內的另一件藝術作品,今次不是雕刻而是畫作。有人覺得它的藝術性和知名度較小不相稱,亦有人認為美國不應該有這種藝術表達。

國會穹頂大壁畫 公開神化華盛頓

從國會大樓圓形大廳(United States Capitol Rotunda)抬頭向上望,離地50多米高的穹頂,有一幅面積400多平方米,約4,600呎巨型壁畫,名為《Apotheosis of Washington》(華盛頓的神化),是美籍意大利藝術家布魯米迪(Constantino Brumidi)1865年的作品,描繪美國國父華盛頓光榮升天的模樣,身穿通常代表皇室色彩的紫色衣服,腳邊有彩虹,左右伴着兩位女神,還有13位少女一起圍成一圈,每位少女頭頂皆繪有一顆星,代表美國最初十三片殖民地。

如果有人說美國沒有領袖崇拜,那麼這幅壁畫所顯現的,作為民主、開明符號的華盛頓,被羅馬和希臘神話諸神們簇擁,的確不是對華盛頓的崇拜,而是公開神化(deify)。

美國歷來有關「最優秀總統」的民調,高居榜首的多數是華盛頓。畢竟讀一般歷史資料,都說華盛頓樣樣都好。就連身在異國的我們,都聽說過華盛頓小時候砍櫻桃樹的故事,雖然正如我以前所說,這個讚揚華盛頓誠實的故事,諷刺地已被考證是假的,是出版商美化華盛頓以增加書籍銷量。

華盛頓並非完人,他的確帶領打贏獨立戰爭,但大家深入找尋還是可以找到一些史料,說他戰術上常常比不起英國對手,打輸不少仗。經常自誇、為自己「造神」的特朗普,有一天亦突然說出「華盛頓是奴隸主」這句大實話,華盛頓死的時候的確有310多個奴隸。

也有歷史學家說,華盛頓最為人欽佩的,並非其治理能力,不是歷史書上寫的甚麼「非凡領導才能」,他治國有亞當斯、杰佛遜等高人相輔。他叻在懂得功成身退,當了8年總統,自願離開權力核心,退休歸隱田園,不戀棧權力,才令人敬重。

這些歷史,還是可以找來。如果在美國這個自由的國家,覺得華盛頓代表這個國家最美好一面,沒有人願意批評他,在那兒沒有找到華盛頓「甩漏」歷史的自由的話,「咁至係弊傢伙」。正正是這個推崇free will的國度,有人竟堂而皇之將他們對華盛頓的神化,強加在民主殿堂國會之上。有看法認為,美國人民對於國父的崇敬,屬正常合理,對於華盛頓的歷史褒揚,「加多兩錢肉緊」,也還是理解的,但讓他「封神」,由建國英雄升級神話人物,則有點那個。雖然經常被人叫做「美帝」,畢竟立國之初,美國先賢們就已經確定不搞帝制,要民選總統,不搞帝王崇拜、唯我獨尊。

自古以來,很多人追尋好像高山大地一樣的不朽,而不朽的表達,可以是建造各式各樣紀念碑牌,或者創作藝術作品,或者拿些甚麼獎。侵侵近日在Twitter說了不知多少次Nobel Peace Prize,生怕和平獎委員會不知他很想拿諾貝爾和平獎。

特朗普恨攞和平獎 想頭像放總統山

再聯想上個月,媒體爆料說他有意躋身南達科他州「總統山」,研究在華盛頓、杰佛遜、林肯、老羅斯福雕像之外,將自己也刻上這個本名叫Mount Rushmore的山。不過「上山」這回事,沒有比拿諾貝爾獎更rush,要達成這兩個讓自己傳頌的願望,更更rush的,是先要連任,否則誰人會睬他?這個世界,rush不一定得,刻意做的事到頭來反而得個吉。

歷史,多數是在顛沛搖盪的前行中,不經意之間成就出來,而不是偉人甚至神人一早設計好炮製出來。正如當初Mount Rushmore,原本不是要放總統頭像,有人提議雕刻一些印第安土著人物,後來卻變成4位總統,原本亦計劃雕半身像,但現在只有個頭。正正表明,塑造歷史並非單靠意志。

那麼,就當《Apotheosis of Washington》是一件藝術品欣賞就足矣,毋須過分解讀、過分吹捧。這也許正是這幅壁畫,和梵蒂岡西斯廷教堂的著名壁畫,米開朗基羅(Michelangelo di Simoni)的《創世紀》和《最後的審判》,名聲不可同日而語的原因之一。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美國透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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