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華佗再世 白宮御醫要識閉口

評論版 2020/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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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感染新冠肺炎留醫,白宮「御醫」辛•康利(Sean Conley)向記者介紹總統病情,被指迴避問題,有所隱瞞。美國一些媒體包括有線新聞網絡(CNN),對這位白宮醫生頗不客氣,批評他只懂講特朗普「情況很好」、「一直有進展」之類,而沒有正面回答問題。

首次見記者被追問特朗普究竟有無接受氧氣治療,他硬是顧左右而言他。第二次記者會,醫療團隊才肯承認總統有這樣做,被問到為甚麼早前不透露,就解釋是「希望展現對特朗普身體情況的樂觀態度,強調並無隱瞞病情」。在我來說,結論即是有隱瞞病情,理由是展現樂觀態度,而不是沒有隱瞞病情。

另一件啼笑皆非的事,在康利首次記者會後,有一個「熟悉總統健康狀況的人士」在醫院外,要求以匿名方式(Off Record),向記者透露了不同信息,指特朗普上周五曾有一段時間生命徵象令人十分擔憂,而未來48小時將是關鍵。其後,有現場影片出了街,見到知情人士是誰,於是《紐約時報》索性公開其身份,就是白宮幕僚長梅多斯(Mark Meadows)。這位仁兄現在可慘了,CNN報道特朗普對他這樣說話「大發雷霆」(furious)。

服侍特朗普,懂說話及何時閉口不說話,履歷表裏不能或缺,當他醫生都要。現任「御醫」康利,畢業於費城骨科醫學院(Philadelphia College of Osteopathic Medicine),屬於「整骨醫學」(Osteopathic Medicine)醫生,不要以為他幫人醫骨折外傷。美國正規醫學有兩種分支,佔據主導是看病徵對症下藥的「對抗醫學」(Allopathic Medicine);另一種就是「整骨醫學」,和「骨科」一樣,醫生雖然都懂落藥治療,但會接受更多培訓,從而更好理解人體骨骼、肌肉與神經系統、以至生活方式和環境等,如何影響健康。這類醫生往往成為家庭醫生,除了開藥治病,還可以通過系統調理幫助復元,提供健康生活貼士等。

御醫「未夠班」 瘧疾藥防新冠受質疑

康利是軍醫,現役海軍中校,之前大部分時間在海軍擔任急救醫生,2014年去過阿富汗前綫。2018年,特朗普的前任「御醫」傑克遜(Ronny L. Jackson)派去當退伍軍人事務部部長,康利在傑克遜推薦下,坐上了白宮「御醫」之位,但據媒體收到的內部消息,他被指「未夠班」。雖然並非傳染病或呼吸科專家,正是在他介入下,特朗普今年5月開始將治療瘧疾的藥物「羥氯喹」,當作預防新冠肺炎的藥物服用和推廣,哪怕不少專家都懷疑這種藥的效用。

不知道這位整骨醫生,是否懂得醫特朗普的「縮骨卸膊」?但想深一層,也不能怪康利又識整骨,「口才」又了得。翻開歷史不論中外,哪個當國家領導人醫生的會口若懸河,將領導人健康這涉及國家機密的事毫無保留曝光?健康好都算了,身子差也公開,想人叫老闆下台?故此,「御醫」不必華佗再世,始終一個人叻得去邊,最緊要隊team。不過,說話就需要好似開刀那樣小心,識「講啲唔講啲」,深諳「避重就輕」的藝術,康利的前任上司傑克遜這方面就更上層樓了。

2018年1月,傑克遜還是白宮「御醫」,比康利更厲害,官至海軍少將,他負責特朗普就任總統以來首份體檢報告。根據報告,特朗普身高191厘米(6呎3吋)、體重239磅,老花150度,心跳、血壓均正常,只是身高體重指數(BMI)為29.9,達到了超重綫,但離肥胖綫的30低了一點點,不知是否刻意做靚個數,無論如何也需要減磅。

「御醫」的評價不吝讚美之詞,用傑克遜的說話,72歲的特朗普各項身體指標「趨於完美」,且「底子好、基因好」,完全可以勝任職務。他甚至還說:「如果過去20年食得健康點,特朗普或者能活到200歲。」

最自由國度「御醫」 說話需總統授意

作為舉世聞名的垃圾食品愛好者,不知道近年特朗普還有沒有吃兩個麥當勞巨無霸,和喝可樂當晚餐這種任性。昨天另一個任性行徑又來了,忽然離開醫院一會,乘車向支持者揮手;又發布視頻說感染新冠以來,是「一段非常有趣的歷程,學到很多。」遇着率性兼重形象的特朗普,加上大選關鍵期,美國這號稱全球最自由國度的「御醫」,和白宮幕僚長都沒有說話自由,需得到特朗普授意,似乎還是能夠體諒。

特朗普或許擺脫新冠的魔爪,卻墮進了塔西佗陷阱(Tacitus Trap)。這個得名於古羅馬歷史學家塔西佗的理論,意思是如果一個人失去公信力,無論再說甚麼、做甚麼,社會都只會給予負面評價。

特朗普坐車在醫院外兜了一陣,Twitter上的留言排山倒海,我看到的都在批評特朗普,戴上一個看似布製口罩,和特工同坐在一架全密封以防生化襲擊的座駕,是害死被迫同車的特工啊。他真的動輒得咎,抑或咎由自取?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美國透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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