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下數碼新常態 AI顛覆法律界

評論版 2020/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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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司法機構因為新冠疫情關係而停擺多周,不少法庭程序被迫延期,據悉受影響的法院案件多達全年總量的18%。情況引發公眾關注司法公義會否因此而被延誤,令從事訴訟的法律界人士因法院運作停擺而處於賦閒狀態。有法律界學者批評,香港法院數碼化落後,比不上新加坡、杭州等法院。他們指出,數碼遙距審訊一般對簡單的跨境案件很有幫助,例如網購的交易糾紛,透過這做法,身處兩地的控辯雙方毋須因為小額錢債案而對簿公堂,省時省力。

筆者認為香港政府應該趕快設立智能化「數碼法院」,趕上新加坡及杭州。除了利用視頻進行網上審訊之外,香港可以加入更多人工智能功能。本文概述一些「AI+法律」可行的例子,以供司法機構及法律業界參考。

「數碼師爺」 綫上查詢自動化

「數碼師爺」:在任何事務立案之前,顧客一般會先聯絡律師行(例如透過「師爺」)進行查詢,從而獲取初步法律意見。由於綫上查詢可以隨時隨地進行,與綫下查詢相比較為便捷。再者,在疫情期間,綫上查詢更可以保持社交距離,減低傳染風險,因此綫上法律查詢過去一年在外國非常普遍。

有「法律科技」專家研究利用人工智能技術,開發「任務導向」(Task-oriented)「對話系統」(Dialogue System)(與特別任務「聊天機器人Chatbot」類同)來提供「數碼師爺」服務,把綫上查詢自動化。這類機器人廣泛地採用「自然語言處理」技術與用戶對話,以便了解用戶的「意向」(Intention),然後嘗試去完成「意向」所提出的任務,例如用戶查詢註冊公司的手續及收費。

「數碼調查員」:在收購合併(Merge and Acquisition, M&A)及投資交易等資本運作商務活動中,投資者通常會委託律師行進行「盡職調查」(Due Diligence,DD)。一般而言,投資者與目標企業達成初步合作意向之後,律師會執行「盡職調查」,目的是針對該交易項目中與目標企業相關的事項,進行現場調查、資料分析等一系列活動,確保目標企業所提供資料之可靠性,減低投資者的風險。

大數據分析 背景調查目標企業

人工智能技術應用於「盡職調查」可以大大減低律師的工作量,包括使用大數據分析技術,對目標企業進行背景調查,去了解公司的過往業績,並採用「本體論」(Ontology)作「知識表達」(Knowledge Representation)。

「數碼調查員」系統以「本體論」中的基本元素,包括概念及概念之間的關連,來描述真實世界的知識模型,然後深度分析企業本身、企業與企業、企業與投資等之間的關係。再者,系統會把本體知識累積,以供下次「盡職調查」重用。這做法類似「維基百科」,如此「數碼調查員」變得愈來愈聰明,分析愈來愈精準及有效。

謠言檢測算法 過濾不實資料

「數碼蒐證員」:面臨訴訟,律師在上堂之前會先「做好功課」,四處蒐集與案件相關的資科。在疫情下,不少蒐證活動都要在網上進行,「網絡爬蟲」(Internet Crawler)經常出動,自動執行任務。

不過,在今天網絡資訊爆炸時代,「錯誤資訊」(Misinformation)及「扭曲資訊」(Disinformation)是進行「網絡蒐證」時所碰到的嚴重問題,排山倒海般的資訊真假難辨,令網上蒐證難上加難。「數碼蒐證員」充分利用「謠言檢測」(Rumor Detection)算法進行資訊過濾,避免不實資料影響蒐證的可靠性。

創「法官機器人」 處理簡單案件

「數碼法院」:香港司法機構可以利用「對話系統」技術創造「法官機器人」、「綫上陪審團平台」推行遙距自動審案。當然訴訟案件可以非常複雜,牽涉法律界人士的靈活及批判性的決定,特別是沒有先例可依的案件,其處理往往超乎常規,因此在現有技術下,機器難以完全替代法官、律師。不過筆者相信,面對較直接簡單的案件(例如小額錢債案、交通違規、樓宇買賣、企業收購合併),人工智能及機器人將會綽綽有餘,現實中這類案件每年在全球各地也為數不少。

在設計這類「人工智能+法律」應用系統時,必須注意系統的可解釋釋性。「深度學習」(Deep Learning,DL)是人工智能應用背後的核心技術,它是利用「深度神經網絡」(Deep Neural Network),簡單而言是從大量歷史個案中,學習過往最佳的決策手段。在今天人工智能硬件的配合之下,「深度學習」效果顯著,並在某些應用領域上超越人類(例如下圍棋、人臉識別等)。

不過,「深度學習」是一套「端對端」(End to End)的「黑盒」(Black Box)技術方案,雖然它能因應特定輸入資訊生產優化的決定(答案),但用戶對答案的解釋一無所知,這對據理力爭的法律界人士明顯是一大缺陷。針對這問題,科技界近年推出「可解釋人工智能」(Explainable AI,XAI),筆者建議「法律科技」專家在系統設計上也多考慮加入這方面的技術。

本港司法機構因為新冠疫情關係而停擺多周,不少法庭程序被迫延期。(資料圖片)

撰文 : 黃錦輝 香港中文大學工程學院副院長(外務)、香港資訊科技聯會前會長

欄名 : 國是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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