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關係隱藏篇 華盛頓碑中國人名

評論版 2020/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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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早起來,看新聞見到美國國家情報總監開記者會,說俄羅斯與伊朗已取得部分美國選民資料,並在11月大選前採取行動影響輿論,尤其伊朗,寄發「惡搞」電子郵件給一些美國人,企圖以威嚇、煽動方式,影響投票意向,傷害特朗普選情云云。我心惴,是否特朗普叫他出來博同情?無論此事內情如何,美國以往背後介入其他國家選舉,總比人多;美國政府直接透過中國高官向中國人宣揚美國制度如何優秀,大家又有否聽過?這件有趣的事發生在咸豐年代。

無論各位有否去過華盛頓,都知道國會大樓和林肯紀念堂軸綫上,有白色尖塔聳立建築--華盛頓紀念碑(Washington Monument),為紀念首任總統華盛頓。塔內壁鑲嵌着鐫刻文約190塊,紀念碑第10層,有一塊來自中國刻有漢字石碑,碑上有一個中國人名字--徐繼畬(音余)。

徐繼畬談民主制度 遭林則徐抨擊

碑文大讚美國國父華盛頓:「華盛頓,異人也。起事勇於勝廣,割據雄於曹劉,既已提三尺劍,開疆萬里,乃不僭位號,不傳子孫,而創為推舉之法,幾於天下為公,駸駸乎三代之遺意。其治國崇讓善俗,不尚武功,亦迥與諸國異。余嘗見其畫像,氣貌雄毅絕倫,嗚呼,可不謂人傑矣哉!米利堅,合眾國以為國,幅員萬里,不設王侯之號,不循世及之規,公器付之公論,創古今未有之局,一何奇也!泰西古今人物,能不以華盛頓為稱首哉。」

白話文大意是,華盛頓的確與眾不同,起義勇猛超過陳勝、吳廣,雄才大略超過曹操、劉備。雖已開拓江山,卻不貪戀名位,不世襲予子孫,而是建立選舉制度,這種將天下交給天下人共有的做法,讓人感到堯、舜、禹三王時代推舉禪讓遺風。他治國善待民生,不推崇武力,人中豪傑。美國國土大卻沒有王侯封號,權力交予公眾,西方從古到今的人物,不能不以華盛頓為第一!

這塊石碑,由大清浙江寧波府的基督教在華傳教士及信徒立製,在咸豐3年,即1853年贈予美國,碑文摘自福建巡撫徐繼畬所寫的《瀛寰志略》。

尷尬的是,1853年徐繼畬已被罷官回到故鄉山西,為何被罷呢?從他在封建的清朝當官,卻如此大讚「夷人」美國領導人,也估到沒有好下場。這兒篇幅所限,只能簡單介紹這位中國近代開眼看世界的先驅。徐出身書香門第,51歲在福建當巡撫,並代理閩浙總督。

1840年第一次鴉片戰爭後,中國一批以林則徐、魏源為代表的傳統派,反思鴉片戰爭的失敗,開始關注西方。徐繼畬從來華美國傳教士等得知世界地理、歷史等,記錄並撰寫,用4年寫成近20萬字的《瀛寰志略》。在當時,中國人以為中國處於世界中心,中國皇帝統治四海。與其他人的看法不同,他不單介紹世界各國風土人情,還談論西方民主制度,包括美國政治制度且高度評價,明目張膽宣揚並提出學習西方。

他抱持虛心、平等觀念,不以「中國中心觀」自居,例如不用「夷」字稱呼西方人。魏源則在《海國圖志》中提出「以夷制夷」,和林則徐理念相近,願意學西方,但學成「打師傅」,《瀛寰志略》則相對理性。但這種思想超前行徑,搖撼中國文化至高無上的傳統觀,令他遭到一些勢力抨擊,影響仕途,攻擊他的包括在虎門銷煙的林則徐。

1850年,老家在福建的林則徐收到福州城內一座寺有英國人入住,說英國人進侵。林要求徐繼畬驅逐英國人並備戰,遭到溫和對待西方人的徐繼畬反對。本是各有見解,林則徐卻告狀至北京,咸豐皇帝派人調查,結果發現是謠傳,但徐依然被調官,最後下崗回鄉。

美送華盛頓畫像 促華宣揚美精神

15年後,恭親王推進改革,命運再次垂青已70歲的徐繼畬,獲任命為總理衙門大臣辦理洋務,《瀛寰志略》獲得重印,據說日後維新派人士康有為、梁啟超,皆提到這著作是他們看世界的窗口。當徐復出擔任大臣後2年,並主持清廷第一所幹部學校同文館,即寧波傳教士送碑美國14年後,美國人向徐繼畬回贈禮物。

1867年,時任總統約翰遜(Andrew Johnson)請人複製華盛頓畫像,指示在北京舉行贈送儀式,由美國駐華公使蒲安臣(Anson Burlingame)將畫送給徐繼畬,作為他在《瀛寰志略》稱頌華盛頓的致謝。

153年前的10月21日,贈畫儀式在總理衙門舉行,美國人似毫不掩飾地承認,希望恭親王、徐繼畬等在國內宣揚美國精神。據報蒲安臣在致辭說,華盛頓總統不僅屬於美國,也是屬於世界的,他的光輝也將在中國閃耀。《紐約時報》後來曾以《美國在中國之影響》為題報道此事,徐繼畬亦打算培育懂西方語言和科學的人才。

本欄以前提過中美兩國交往,可追溯到1784年首航兩地通商的「中國皇后號」。逾230年往來,東西方兩個大國關係已深深植根,不再停留在咸豐年代、徐繼畬的年代。美國對中國有影響,中國亦對美國有影響。然而時代雖不同,兩國人的往來仍有偷偷摸摸的。中國一些官二代不是被暗裏送去美國讀書嗎?《紐約時報》亦說特朗普偷偷在中國有銀行戶口啊!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美國透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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