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福連任板斧:一頭蘇格蘭爹利

評論版 2020/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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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4天便是美國大選日,媒體不同角度的報道及評論文章很多,硬要說的話,我會有興趣知道支持總統寵物回歸白宮的選民多,抑或反對的多?喜歡總統養甚麼寵物?特朗普過去4年任期做了不少事,製造很多新聞,亦有大堆缺失,其中包括白宮缺少了寵物,是百多年來第一位沒有寵物的總統。未來4年,白宮會繼續沒有寵物,還是拜登的狗狗Major和Champ進駐呢?

眾多歷代總統寵物,相比第32任總統羅斯福的蘇格蘭爹利(Scottish Terrier)法拉(Fala),都只是「小狗」。昨天談到羅斯福從1933年到1945年間執政,是美國歷史上唯一連續四次當選總統的人,今天人們可能只聞羅斯福大名,而不知法拉。當年如果沒有法拉,羅斯福或許不能當4屆總統。

昨日我說到羅斯福連續12年做總統,大大影響健康,尤其血壓徘徊高位。1944年,他第4度競選尋求連任,醫生警告他有高血壓屬於高危族,但他照樣參選。換作其他人也會一樣吧,繼續當帶領打贏二次大戰的總統,同時確保自己正安排的戰後世界秩序得以落實,不會中途被共和黨人推倒扼殺。

羅斯福歷史上既受尊敬,也被憎恨。擁護者讚他是救星,帶領美國走過經濟大蕭條,在失業、破產、倒閉的絕望中拯救國人,二次大戰中他是世界安全的保衞者。不過,政敵則認為他推行「新政」(New Deal),拋棄傳統自由放任,加強政府對經濟領域的干預,大戰的非常狀態亦使人民賦予他巨大權力,他被指獨攬大權後對付政敵,愈來愈獨裁,而且他當了3屆總統,前無古人,是時候走人。由於羅斯福是戰時總統,一般都有優勢,人們多不主張打仗中途易人,正如他第3度參選時二戰在打,雖然美國未參戰,選民還是選擇了他。

不過,羅斯福的健康問題成為絆腳石。1944年競選時,沒人知道他血壓高等問題,因為他刻意隱瞞,但外表的老態依然令輿論質疑他是否適合再帶領國家。他的對手是做過檢察官的共和黨紐約州州長杜威,人氣很盛,一心想當戰時總統,歷史留名。共和黨將羅斯福描繪成「疲倦的老頭」,但他加大競選力度,證明自己依然精力充沛,試過大雨下在紐約拉票,證明自己身體沒問題。這一着都只能算是尋常招數,未必能將密密的雨點,化成張張選票。

共和黨散播 「軍艦接小狗」謠言

後來羅斯福祭出一招,幾乎立即改變選戰氣氛。他一次坐戰艦去阿拉斯加的阿留申群島視察,愛犬法拉也同行,後來有傳言指他不小心留下法拉,竟然動用軍艦把牠接回,後來知道是共和黨炮製散播的謠言。

如果大家有留意上世紀40年代荷里活電影,都聽過經典電影《大國民》(Citizen Kane),講述報業大王一生。這齣電影的導演是奧遜•威爾斯(Orson Wells),當年很有名氣,是羅斯福朋友兼支持者,經常為他助選出謀獻計。在他建議下,羅斯福進行了一次載入史冊的演說「法拉演講」(Fala Speech)

離大選日不到兩個月,羅斯福在全國卡車司機工會競選餐會上,透過廣播向全國演說,主要內容為抨擊共和黨,最重要的部分,是臨尾大約1分半鐘,羅斯福反擊共和黨人炮製的所謂「軍艦接小狗」事件:「這些共和黨領袖不滿足於攻擊我,攻擊我的夫人,攻擊我幾個兒子。不,他們這樣還不滿意,現在連我的小狗法拉,他們也要攻擊了。好吧,我不仇恨這些攻擊,我的家人也不仇恨,但法拉會。你們知道,法拉是頭蘇格蘭犬,要是讓牠知道國會裏的那些共和黨科幻小說家們編造的故事--我把牠遺留在阿留申群島,然後派驅逐艦去接回,花了納稅人錢……有說花了800萬、2,000萬美元的--法拉的蘇格蘭心怒不可遏。我已習慣聽到關於我本人的惡毒謊言……但我想我有權去仇恨去反對,反對那些對我家小狗的誹謗!」

「法拉演講」反擊 扭轉輿論

羅斯福說完收穫笑聲和掌聲,輿論改變調子,形容他依舊是口才了得的那個羅斯福,精力充沛,領袖魅力絲毫未減。6星期後,他第4度當選。杜威就差一步當不了二戰總統,後世已逐步淡忘他,只怪輸了給「疲倦的老頭」羅斯福,和「盛怒」的法拉。

羅斯福竭力把自己從小兒麻痺坐的輪椅上舉起,把國民從經濟蕭條及戰爭中解放出來,為美國在國內外攀上高峰奠下基礎,自己的血壓卻飈至260/150。1945年4月,第4個任期只過了83天,羅斯福突發腦出血猝死,看不到數星期後德國投降,4個月後日本投降。

法拉出席了羅斯福葬禮,往後陪他夫人生活,夫人曾說丈夫死後法拉接受了她,但覺得對法拉而言,她只是在主人回來前將就陪牠一陣子的人。法拉在羅斯福逝世後7年,12歲生日前兩天去世,葬在羅斯福莊園,離羅斯福夫婦墓地不遠,繼續守候。在華盛頓,羅斯福紀念館豎立着羅斯福與法拉相伴的雕像,是總統寵物中獨一無二的殊榮。

或許,羅斯福在演講中說法拉對共和黨「老作」感到怒不可遏,同樣是「老作」,但這種開玩笑式大話卻被選民受落了。也許,法拉並不在乎羅斯福有否在全國演講提到牠,也不理共和黨如何「擺牠上枱」,也不知道自己成為羅斯福最著名競選活動的主角。對法拉來說,每天定時定候,羅斯福出現陪牠一起,就足夠受落了。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美國透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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