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功至偉 拜登低調女競選經理

評論版 2020/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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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有這麼一句The Ides of March,不是Ideas,是Ides,它在羅馬文化中指「滿月」,通常是每月13或15日,The Ides of March意思就是3月15日,那天亦是凱撒大帝被背叛遇刺身亡死忌,以及羅馬習俗還清債務的日子。

2011年,有一齣荷里活電影用它來做片名,《The Ides of March》香港譯做《選戰風雲》,由佐治•古尼(George Clooney)自導自演。他飾演一名美國民主黨總統參選人,與對手力拼黨內初選,政治博弈爾虞我詐。賴恩•高斯寧(Ryan Gosling)飾演他的競選經理,成為左右局勢關鍵人物。隨着故事發展,這位冒起的政治操盤新星,不得不在理想崩壞,抑或出賣靈魂之間,作出艱難抉擇。

電影用這個名字頗堪玩味,暗指主角的背叛行為;另一個意思是總統初選的重要日子,在3月的「超級星期二」,多個州同時舉行黨內初選投票,3月15日被稱為「第二個超級星期二」,比前一個更重要,因為票數最集中5個州舉行投票,包括電影中講的俄亥俄州。

今屆大選之初,共和黨沒人與特朗普爭,民主黨到底派誰挑戰成為焦點,民主黨一直混戰,最初10多人和拜登爭,包括賀錦麗、左翼的桑德斯、紐約前市長彭博、本欄介紹過的華裔楊安澤等。在「超級星期二」,拜登一掃之前頹勢拿到更多代表票,主要對手桑德斯和其他人陸續退選,拜登才基本鎖定勝局。打了「超級星期二」硬仗後,隨之而來是後來的路如何走,團隊卻掌握不到。

狄龍曾任奧巴馬副競選經理

當時拜登人氣、人手以至資金一直都不足,籌款能力比特朗普差一大截。他急於找一個有經驗的人統領全局,並且懂得看準每一個州的競選形勢針對部署,幫他把特朗普趕出白宮。結果,他鎖定一位44歲,與他同屬愛爾蘭裔的女性當競選經理---狄龍(Jennifer O'Malley Dillon),今天已然證明,她是不折不扣功臣,成為了第一個帶領民主黨贏得總統選舉的女競選經理,只是相當低調,外界沒有留意。

狄龍在大學主修政治,畢業後不久就投入政治及助選,先後加入副總統戈爾及參議員愛德華茲競選總統的團隊。那時只是基層的活動組織者(field organizer),那段經歷讓她練就組織志願者到游說選民的基本功。2008年,她加入奧巴馬競選團隊,4年後當上尋求連任的奧巴馬副競選經理。她一共參與過7次總統競選策劃,成為選舉專家,曾經與人合夥創辦公司提供顧問服務。

狄龍接管拜登團隊時,拜登勢頭一直不好,不大似受全國歡迎,新冠疫下又沒有外出拉票,媒體有一段時間稱他為「最沒存在感參選人」。狄龍接手後沒有讓他立即四出拉票,而是繼續保持冷靜謹慎形象,戴好口罩;與此同時投入上千萬美元製作競選廣告,攻擊特朗普罔顧社交距離,大搞競選集會等「對生命造成威脅」,控訴特朗普政府對疫情的放任,引起不少共鳴。

選票流向還不確定,不過至少鈔票流向拜登的愈來愈多,僅僅9月就籌到3億多美元,創下單月籌款紀錄,比狄龍就任之初有天壤之別。

在拉票策略上,她提出集中力量奪回本屬民主黨的「藍牆州」,包括賓夕法尼亞、密歇根及威斯康星,3州加起來有46張選舉人票,而不去浪費太多人力及經費在其他關鍵州如佛羅里達,亦不太在意攻破別人說有機會染藍的共和黨州德克薩斯。所謂「藍牆州」,指原來由民主黨佔優勢的「鐵鏽帶」工業式微州,這些地區的藍領工人傳統上投民主黨,但4年前被特朗普以些微優勢贏了希拉莉。事隔4年,民調顯示拜登在多個游離州領先,部分低學歷白人漸捨特朗普而去。

狄龍在分析後,堅持強攻重建「藍牆」,或者有人說她在賭,實情是有些東西她看得到。有句話這樣說:「策劃一場選舉時,所有人都是評論家。」狄龍卻清楚知道自己怎樣行,後來人人引述民調說拜登贏面很大,一陣又說支持率領先雙位數字,她卻評估特朗普並無被拋離,依然是苦戰。結果,她都「估」中了。

擅長演繹數據 將任白宮副幕僚長

狄龍並非叻在有「蹺」,而是擁有一些特質:懂看數據、異常冷靜、忠於己見。她懂得從不同州的選民數據中看出脈絡,擅長用PowerPoint演繹數據,而不是「隨口噏,當秘笈」。她知道該做甚麼不做甚麼,甚至細微到在不同縣用不同方法動員選民,圈內人說很少人能做到狄龍做的。

聽來像冷冰的政治機械人,但她同樣是和丈夫一道,兼顧雙胞胎女兒及兩歲小兒子的在職媽媽。

不少荷里活電影或美劇出現的競選經理角色,都是絕頂聰明、西裝筆挺,周旋於媒體,但現實生活中操盤總統競選的狄龍外表顯得沒有那麽光鮮,亦很低調,尤其不喜歡上電視侃侃而談。不過,也非善男信女,熟悉政界黑箱操作法則,也懂得如何有技巧地詆毁敵人。如今,她自己的仕途開啟新篇章,拜登已委任她做白宮副幕僚長,未必可再那麼低調,起碼和記者打交道機會多了。

44歲成為白宮幕僚二把手,也非那麼罕有,希拉莉2016年的競選經理穆克(Robert E. Mook)也只有36歲。搞政治不必年紀大,腦洞大就好,腦海中ROM和RAM記憶要大、轉數夠快,懂得如何在政治上掩護老闆擒下敵人(blocking and tackling)。還要有心思,隨時為老闆奉上一套可行的Plan B。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美國透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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