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職場歧視後投身社企 精神復元人士 助同路人適應就業

副刊版 2020/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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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會考的時候,紀式雄有天醒來後,發現腦海不斷重複着一段歌聲,相當困擾,捱過後到中七才發現,原來自己確診抑鬱症。其後高考落榜,受打擊之下再患有妄想徵狀的精神分裂症。病情好轉後,出來工作處處碰壁,當自己成為社企店長後,決意幫助精神病康復者,為同路人伸出援手。

曾因病症而入院,病情好轉之後,式雄曾經去過庇護工場做簡單工作,也被安排過做校工,不少瑣碎工作如影印、清潔、洗車都要做。工作不難做,難的是適應職場環境,還有與人相處。「感覺並不好受。因別人不太理解我們康復者的特質,自己也不知該怎樣開口。有時做到三、四點覺得累,但他們預計一個員工要返朝9晚5,即使好累想休息下,也不知道應怎樣說。不解釋的話,溝通誤會就愈來愈深。」同事不理解式雄的情況,有的更會誤會他懶惰、不願工作,也在職場上沒朋友。「偶爾俾一兩句說話我聽,我已經很不開心。可能始終是我自己的問題吧,忍耐力不高,也不太有耐心與人溝通交流。」

工作陰影太深,令式雄對職場、工作有份壓力和恐懼。輾轉之下,2005年經輔助就業服務加入社企卓思廊工作,才慢慢改善這種印象。「這裏請的大多是精神病康復者,大家身份相近,那種認同感好好多。」因工種相對簡單,環境亦令式雄有安心的感覺,愈做愈開心。他先從實習生開始培訓半年,在便利店學上貨、執貨、打掃店舖,由淺入深慢慢學。期間有社工跟進,適時了解式雄的工作狀況和情緒,其後情況穩定,式雄就正式加入社企轄下醫院的便利店、復康店工作。數年間一步步由店員、高級店員、副店長,晉升至店長。

入社企做店長照顧同路人

為配合不同康復者,公司可因應其狀況,彈性調整工時,助他們循序漸進地適應職場。式雄笑言即使工時長也不介意,而他被選為店長的原因,正正是因為一份投入工作、有熱誠的態度,還有關顧同事的心。式雄不單會耐心地教同事工作,也會關心他們的情緒。「有位員工情緒常常好不穩定,有時要早走,有時前一晚說翌日上不了班,趕住去覆診。他剛剛入來工作時,因大家都是陌生人,不太信任我。但跟他多點溝通,他對我有信任之後,就可以說些話安慰他,讓他上班時的情緒穩定些。」

不但工作時會聊天,式雄更會下班後跟他去吃飯,了解他提早覆診、情緒不穩的原因等,有員工更會向他道謝,說他能了解、明白其狀況。「正常職員未必明白康復者需要甚麼,但我就有這個特質,將心比己吧。我遇過的問題,他們可能都會遇到。員工的情緒直接影響到店鋪的運作,所以其中一個方法就是多溝通處理。」式雄解釋,在可行的情況下都會配合同事,或輔導一下。當店長後不但工作更繁忙,照顧員工的責任也更重,但式雄仍樂於花更多時間去做。不只是個安排上班時間的店長,還是個會關心人的同事。「對住康復者,要有雙倍耐性。而外面的人,有時你想溝通他都不願意跟你溝通。」

發掘個人特長學欣賞自己

由沒自信、被動和內向的人,透過在卓思廊工作的十數年經驗,式雄也變得有自信,少了憂慮。而零售業經常要與客人接觸,起初以為要死記硬背產品資料,慢慢因為介紹得多,能自然流暢地講解,又答到客人的問題時,這些經歷都令式雄開始欣賞自己的能力且有滿足感。「我以前不知道自己有甚麼能力,但慢慢透過工作,我才發現到屬於自己的才能,腦中有把聲音跟自己說:『放心吧,你是有能力的。』不需太過擔心,要認同自己。」從未想像過自己會上寫字樓開會、見高層,甚至有能力幫助同路人,式雄指這些都是意料之外的事。

康復者也能提供專業服務

註冊社工兼明途聯繫公司行政總裁鍾偉成,從第一間卓思廊綜合商店成立開始領導。由式雄初入職見證到他當上店長,鍾偉成指好欣賞式雄有承擔,而他的正面例子更可感染到更多精神病康復者,期望能做到薪火相傳。「式雄好大膽,既願意接受訪問、分享經歷,亦會提攜其他康復者,他在工作上亦展示到康復者都有能力做到。好記得有位同事被他感染,跟他走一樣的路去做店長,由康復者帶領康復者去經歷這些工作過程,其實可能比起好多培訓、靠非殘疾人士做來得更有好處。」

鍾偉成解釋,社企的角色非培訓中心,是公開的就業機會,讓康復者踏入職場、適應工作生活。縱使在配合員工的精神健康狀況上有彈性,但在工作表現與外界有同樣的要求--康復者表現好的話有晉升機會,表現差同樣會被批評,只是包容度會高一點。「我們要用同一把尺去處理,店舖也不會大大隻字寫住社企、聘請弱勢社群或殘疾人士,不會分得好開,因為客人入到來店舖,就要有服務,這樣才會令他們改觀。」

店舖有七、八成員工是康復者,鍾偉成指以社企做公眾教育的原因,是希望同事們毋須擔心被人知道病歷,可放下包袱,鼓勵他們多點出去分享,踏出一步告訴外界他們有工作能力、做得到,在社會上有個崗位。「我做社工出身,不是為做生意而做生意,我們視此為一種服務。就業方式不像庇護工場的完全保護、有人力支援的形式,而是一個真實、開放的工作環境,讓不同程度的殘疾人士在這裏成長,與其他同路人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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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講Shall We Talk》

節目第5集《打開天窗說說話》記錄有關式雄的故事,並邀來彭秀慧當店鋪實習生,由身為店長的式雄教她各種工序,合作一天。

頻道:港台電視31

播映時間:逢星期日9pm

重溫網址:https://www.rthk.hk/tv/dtt31/programme/shallwetalk2020

作者:吳霆俊

責任編輯:周美好、李越樺

式雄病情好轉後,出來工作處處碰壁,當自己成為社企店長後,決意幫助精神病康復者,為同路人伸出援手。(黃建輝攝)

註冊社工兼明途聯繫公司行政總裁鍾偉成指,復康店店長除了要接受培訓,更需要有心,會關心其他康復者,式雄就是一個正面例子。(黃建輝攝)

入職後,式雄開始在不同平台分享自己的經歷,如接受報章、活動訪問等。(被訪者提供圖片)

唸預科時修文學、歷史和哲學,於卓思廊工作一段時間後,式雄曾重返校園繼續進修人文學。(被訪者提供圖片)

式雄指加入社企之後能培養工作習慣,亦不需長期困在家中。「如果患病又缺乏支援,反而會令自己惰性好重。」(被訪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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