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疫苗暗戰 第三世界成主戰場

評論版 2020/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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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流行,病毒不分種族與國界,疫苗是人類共同最大希望,只是這並未阻止鬥爭與猜忌。澳洲空姐Rochelle Crossley在工作地阿聯酋接種了中國國藥集團新冠疫苗,返回澳洲時卻受同胞質疑。機場人員對她聲言:「你知道是沒有疫苗的。」就好像她「做錯事」。

中國疫苗在第三世界所受待遇則要好得多。印尼萬隆菜販Rizky Sugih自願參與了北京科興公司疫苗臨床試驗。他說家裏有小孩,自己怕家人會染疫,而且西爪哇省省長也親自上陣接種了疫苗。「連領導人都上了,還怕甚麼?」事實上,阿聯酋總理兼迪拜酋長阿勒馬圖克姆(Mohammed Bin Rashid Al Maktoum),也和空姐Crossley一樣打了中國國藥疫苗。

要疫情受控 取決何時分到疫苗

美企輝瑞、莫德納(Moderna)近日疫苗利好消息搶盡西方傳媒頭條,還刺激美股大升,只是終結全球大流行的要點在於,在所有人安全之前,沒有人能真正安全重新過上正常日子;疫情受控不取決於少數發達國家何時有疫苗,而在於廣大發展中國家何時分到疫苗。中國疫苗雖然難獲西方人「屈身」採納,但論第三世界,中國疫苗相信不輸歐美疫苗。

誠然,輝瑞、莫德納分別研發的疫苗技術確是先進。這兩種疫苗種類皆為核酸疫苗,免疫效果理論上比傳統滅活疫苗更直接有效,也不怕有殘餘病毒引起感染的風險。

不過,姑勿論價格和供應問題,核酸疫苗的保存條件遠比傳統疫苗苛刻,小規模使用的話固然可以,要在疫情全球大流行下力挽狂瀾,則恐怕力不從心。核酸疫苗較容易失效,莫德納疫苗在攝氏2至8度環境下,可維持穩定30天;輝瑞疫苗更需要保存於零下70度的超低溫環境方能安全使用,比南極冬天更冷。

美疫苗需超低溫 華貨保存較易

這使新冠疫苗應用面臨巨大物流挑戰。零下70度遠非一般冷凍設備所能達到的溫度,全球冷藏供應鏈(冷鏈)中的大部分產能並無法符合需求。考慮到冷鏈本身在物流體系中只佔一小撮,超低溫冷凍物流就是一小撮中的一小撮,罕有中的罕有。現在講的卻是將疫苗送到全球每個角落,從藥廠、公路、機場、機艙,再到機場、公路、醫院或診所,每個環節都需要保持超低溫冷藏,否則疫苗就會失效,而一部超低溫凍櫃的價格,通常高達1萬至1.5萬美元。

輝瑞雖然為疫苗運輸設計了特殊箱子,以乾冰提供超低溫,惟這種運輸箱亦只能保存疫苗10天,每日不得開箱超過2次,而箱內疫苗劑數限定在1,000至5,000。換句話說,輝瑞疫苗難以服務鄉郊,因為就算疫苗隨傳隨到,一個500人的小鎮,亦會有500劑浪費。遑論醫護人員根本難以判斷每日2次開箱時,取出多少劑疫苗才最合適。

如此困難的條件,在歐美發達國家也足以令人頭痛,發展中國家缺乏基建設施更是「想也不用想」。莫德納疫苗不用超低溫冷藏,但在30天有效期內能否運抵偏遠目的地,並完成為需要的人群注射仍是疑問。更可怕的是,新冠疫苗需要在第一針後兩星期左右,注射第二針,因此上述一切問題的難度加起來後要再乘以2。

相比之下,中國康希諾生物公司的腺病毒載體疫苗,可在2至8度下長期保持穩定;國藥及科興疫苗都是傳統滅活疫苗,保存相對容易,以至科興疫苗在37度高溫下也能放置1個月,馬上節省了巨大麻煩和成本。中國疫苗在基建與財政條件較薄弱的發展中國家,自然是更有優勢,哪怕有效程度數據暫未出來。

中國新冠疫苗研發的布局也是主動面向發展中國家。中國多款疫苗正在約20國3期臨床試驗,這些國家遍布亞洲、非洲與拉丁美洲,他們無疑是中國疫苗今後潛在出口對象。單計國藥疫苗,試驗國家已包括阿聯酋、巴林、埃及、約旦、摩洛哥、秘魯、阿根廷等,接種志願者近7萬人,樣本人群覆蓋125個國籍,尚未有顯著不良反應個案。

華瞄準發展中國家 利破美圍堵

當然,中國推廣國產疫苗既是公益之餘,對自身亦有好處。大國之間誰可在全球抗疫中發揮更大更關鍵作用,誰就可在後疫情世界掌握更多籌碼。今天中美惡鬥,疫苗更是不用明說也心照不宣的角力範疇。各國把結束疫情寄望於疫苗,而中國疫苗研發與歐美基本上是齊頭並進,不受卡脖子掣肘,甚至更受發展中國家青睞下,中國將疫苗作為戰略重點,可謂是當前擴大朋友圈,破解美國圍堵孤立最能立竿見影的手段。

國家主席習近平11月在二十國集團(G20)領導人峰會上就指出,當前疫情仍在蔓延,國際格局加速演變,單邊主義、保護主義上升,全球產業鏈、供應鏈受到衝擊。習近平因此建議,G20應支持世衞組織協調整合資源,公平有效分配疫苗。他重申,中國願同各國加強合作,努力讓疫苗成為各國人民用得上、用得起的公共產品。

中國疫苗走出去不但是擴大朋友圈,更直接填補美國留下的真空。美國至今沒有計劃與中國疫苗在全球競爭。特朗普政府拒絕加入世衞、全球疫苗免疫聯盟(GAVI)、流行病防範創新聯盟(CEPI)牽頭的世界疫苗公平分配計劃COVAX,而美國也未有與發展中國家展開雙邊疫苗合作,形同將公共衞生領導地位拱手讓予中國。

拜登縱已表明上任後會讓美國重返世衞,而美國加入COVAX的機會亦相應增加,但考慮到美國疫情的驚人規模,拜登短時間內相信離不開特朗普的「美國優先」路綫,美國疫苗須首先解決美國需求才說。

中國疫苗戰略成功的話,其實還可以迎來更大突破。中國一旦能夠為世界多數國家,提供協助結束疫情的解藥,這就不光是形象和面子的大捷,更是中國產品和服務有益世界的證明,中國5G通訊、生物科技等技術今後持續走出去的障礙可望降低不小。中國疫苗重點布局發展中國家,與一帶一路戰略也非常兼容,前者可以為後者起到鞏固作用,後者本身也包括「健康絲綢之路」拓展公共衞生合作一環。

物流分配受考驗 中國經濟機遇

此外,今次疫苗物流分配的考驗,也是中國經濟產業的機遇。新冠疫苗大運送促進了冷鏈物流體系建設。國藥集團物流擁有全國最大藥廠物流網絡,有38家省級物流中心,冷庫面積13.9萬平方米,冷藏車超過420輛;公司9月與上海復星醫藥簽署,核酸疫苗物流戰略合作協議(復星是輝瑞疫苗合作夥伴),共同進一步建立冷鏈體系,提升疫苗等緊急物資的戰略儲備和配送能力。

鑑於藥廠自家物流難以滿足全球疫苗需求,新冠疫苗運輸還少不了專業快遞企業的參與,一次過帶動整個物流行業發展,配合「快遞出海」國際化戰略,並可順勢整頓業內醫藥物流運送標準問題,提升服務質素和安全程度。科興疫苗7月開始到巴西展開3期臨床試驗,物流方案就由順豐提供,使用了溫度控制性能更強的RAP E2醫藥冷鏈專用航空集裝箱,並實現了點對點配送。

即使疫情過後疫苗需求驟降,冷鏈物流搞起來亦會有利電商持續發展,擴大內需,並邁向實現國內國際經濟雙循環。疫情正令民眾消費模式加速改變,但新鮮食品始終仍是網購一大短板。新鮮食品的「最後一公里」配送問題,如能在解決疫苗物流挑戰的努力中一併解決,電商和民眾都是贏家。

科興疫苗是傳統滅活疫苗,保存相對容易,疫苗在37度高溫下也能放置1個月,節省了巨大麻煩和成本。(新華社資料圖片)

撰文 : 連兆鋒

欄名 : 中外廣角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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