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畫師曾零收入 堅持理想無悔入行

副刊版 2020/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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菠蘿油、雞尾包、奶茶、檸茶……香港人熟悉的茶餐廳特色美食,插畫師譚詩慧(Helen Tam)用這些大家親切的本土飲食文化,融入創作中。

從舒適圈一頭栽進插畫師行業,未至驚濤駭浪,但收入不穩、手停口停確令她不無擔憂。試過零收入,也遇到今年新冠疫情蹂躪,工作接二連三取消,挑戰一次比一次大。

插畫師Helen的「茶記包包系列」緣起,原是無心插柳。她曾修讀一個插畫課程,其中一份功課是製作立體模型,便選了一間舊式冰室作主題,以菠蘿包及牛油為主角。製作完畢無論同學和朋友都覺得可愛得意,因此沿着冰室、茶餐廳的食物路綫去發展及設計。

她記憶由孩提開始,已對繪畫興趣濃厚,課本上滿是畫畫痕迹,我的志願心無異志與畫畫有關。閒時愛閱兒童繪本,以擁有自己親手畫的繪本為夢想,目標是成為畫家。她崇拜的設計師是靳埭強,促使她投身設計這行業。

創作之火熊熊在燃

中學畢業後,Helen修讀平面設計課程,成功入行成為設計師。「原來讀平面設計,是沒有公仔畫的。」初入行時,她畫兒童繪本及教科書為主。「畫教科書,圖樣、公仔要啱晒比例,完全無自己的創作,而且人工偏低。」想有自己創作的那團火,仍在心底裏燃燒。

有前輩見她既然醉心畫公仔,建議她不如全身投入畫插畫,因為很多廣告公司需要插畫師出圖。她於是辭掉平面設計工作,開設個人工作室。

茶餐廳和舊式麵包舖都是Helen畫畫的對象和主軸,她每畫一個公仔都會先蒐集資料,以雞尾包為例,會先找它的歷史、特點,這香港特有的包點,其實是其他食物的剩餘物資而成。「有一種平民草根感覺,好切合一般大眾心存夢想,成為人生推動力,反映上班族的心態。」

翻閱美食歷史與特色

每一個角色,她都會試畫無數次,甚至推出了市面也會不斷修改。「像菠蘿油妹妹與早期有不同,其實與我的心境改變有關,每年都替公仔『整容』,風格都略有變化。」她也對菠蘿油妹妹情有獨鍾,其朋友竟覺得與她的性格相似。「例如論論盡盡、迷迷糊糊、愛吃又有點懶洋洋的個性,可能我在創作中不知不覺把自己投射其中。」Helen笑着說。

創作從來不是一蹴而就,Helen堅持畫一些與食物有關的公仔,她說要將美食個性化,也不是容易,遇上樽頸位常令她費煞思量。當茫無頭緒時,Helen會去吃一些其他食物來擷取靈感。

插畫師初次行走江湖,名氣未響人未識,Helen的日常使費都來自全職時儲下的積蓄,省吃儉用。幸得朋友介紹她畫繪本,後參與展覽多了,多人認識「茶記包包系列」,開始加入授權的設計。

一人公司 職責全包

一些人以為插畫師是自由行業,工作彈性自主,其實在香港做插畫師總是一腳踢、多功能,Helen無論是畫畫、傾生意、物流都是一個人扛上身,甚至連送貨都試過。「有個客貨期較急趕,我便買了一部手推車,把貨送去他的公司,對方也嚇了一跳。」

最大困難是手停口停,創業初期,插畫收入近乎零,不足以維持生計,但低潮中不少人向她雪中送炭。「除感謝朋友轉介工作,也多謝家人的支持,他們不會要求我另找一份工作,反囑我經濟方面不用擔心,要我加油繼續,這是最大的安慰。」

她坦言偶爾回想,平面設計工作穩定,毋須開OT,插畫工作卻幾近全天候,有時假期都要埋首苦幹,而且一人工作,要兼顧的東西比以前多很多。但吐完一輪苦水,她仍義無反顧繼續,這畢竟是其最大的興趣。

「如果要秤,也絕無後悔,創作『茶記包包系列』得比失多,雖然收入不穩定,旅遊玩樂時間也比做正職時少,事事慳住使,但做得開心起勁。當見到自己的作品在街上銷售、得到稱讚,沒有比這更開心。」

她有次教小朋友畫畫,無意說出自己創作「茶記包包系列」,有女孩子對此十分熟悉,更說出她曾接受訪問講過的內容,刻下起了雞皮疙瘩好不感動。「這女孩說想如我一樣當上插畫師,赫然發現自己的畫能影響別人,樂不可支。」

疫情工作全停止

她的治癒式作品充滿正能量信息且色彩斑斕,畫畫時開心是她的左右銘。「情緒低落是動不到筆的。疫情初起時,我很難畫到畫,因心情忐忑不安,慢慢平復了,人有了衝勁,才再動筆。」

自立10年,疫情前,她多與機構及品牌合作,新冠疫情一下子掩至,各行業投放廣告的支出也減少了,原本早已傾妥的工作統統告吹,坦言今年疫情確是難捱。「你又不知疫情何時停止、收入會回復穩定,難免會憂心。不像返一份正職,雖然都擔心會被裁掉,但沒有插畫師那麼直接,一不畫就沒有收入。」

正正因疫情反覆,Helen不諱言有想過放棄。「都有想過去找回正職,又瀏覽手機,看有無全職的平面設計師職位。但看了一輪都是放下,囑自己多畫幾張圖,不要想太多了。回想自己比一些人算幸運,繼續捱下去,見步行步。」疫情下,她參與了與自己品牌無關的藝術展,趁這當下嘗試沒接觸過的範疇也是好事。另一方面,從不間斷畫畫,磨礪刀劍再靜待機會畫出彩虹。

作者:周美好

責任編輯:周美好、鄺素媚

Helen今年憑着雞尾包仔仔成功入選由創意創業會(IEA)主辦、創意香港贊助之「第3屆香港設計.授權支援計劃」(DLAB),並將於明年4月27日至30日在「香港國際授權展2021」的香港館和大家見面。(林宇翔攝)

明信片上的早期菠蘿油妹妹(左),與現今模樣已有改變。(林宇翔攝)

Helen嘗試用不同的麵包創作不同角色,因應麵包的由來或名字等去聯想性格,例如大喊十的豬仔包。(林宇翔攝)

Helen創作的手製繪本,由草圖到上色印刷及特別的布封書套,也是她一手製作。(林宇翔攝)

最初畢業展時創作的冰室模型屋。(林宇翔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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