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碳目標 一鳴驚人 中國救世界=救自己

評論版 2020/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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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0年,全球平均氣溫比工業革命前水平上升4攝氏度,南極和格陵蘭大片冰川溶化,海平面升高近10米,上海、廣州、天津等中國主要城市,皆淹在了海水之下,一座座玻璃幕牆大廈如孤島般冒出海面,成為遺迹。

改變氣候政策 減排先做表率

這是任由氣候變化失控的預測景象,改變還來得及。時間點回到2020年,中國令全世界感到吃驚。國家主席習近平9月在聯合國大會上宣布,中國決定爭取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將淨碳排放量歸零。

中國是全球最大排放國,這次突然在沒有預兆下,成為首個樹立零碳目標的發展中國家,難度之大一鳴驚人。外界也出現各種反應,從歡迎、肯定,到審慎、質疑以至嗤之以鼻,不一而足。但輿論普遍同意,應對氣候變化中國必不可少,而中國抗疫已展示了異常的社會動員和行動能力,如果真的要做,真正做到的很可能會是中國。

中國明確定出零碳目標,實際上改變了氣候政策。中國過去一直主張,各國應對氣候變化有「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發達國家史上以大量碳排放首先實現了現代化,因此今天應負起歷史責任率先減排,並向發展中國家提供資金和技術支持。但中國現在於美國退出《巴黎氣候協定》下,仍主動宣布零碳目標,令人意外。

海平面續升 威脅經濟命脈腹地

其實在氣候變化問題上,中國積極去救世界,就是在救自己。假如《巴黎協定》將全球溫度升幅限於1.5度目標未能實現、全球暖化因為各國碳排放而無可挽回地失控,中國恐成大國之中最大輸家。反觀應對成功,中國會是一大受益者。

中國面臨的海平面上升威脅要比美國大得多。中國有12.6萬平方公里國土在海拔10米以下,這在960萬平方公里國境中雖只是個零頭,卻是最重要的地區。江河從上游高地流到下游時會減速,水中帶養份的泥土會沉積下來,形成肥沃土地,非常適合人類定居耕作建立文明,惟也一馬平川,容易受大海威脅。這現象在埃及尼羅河流域、伊拉克兩河流域、印度恒河流域等古文明地區最為明顯,四大文明剩下一員中國也不例外。

專家相信,若本世紀末氣溫上升4度,海平面會升高至少9米。如此,美國主要失去的會是佛羅里達州、南岸路易斯安那州及德州沿岸,紐約市及其以南的東岸沿岸地區,對美國來說是重傷但非致命。

相比之下,中國會失去華北平原大片地區(包括京津冀城市群中的天津、保定)、華東與長三角地區(上海、江蘇盡在水中)、珠三角大灣區,盡是中國經濟命脈腹地,當中人口更達1.5億,相當半個美國。

中國2015年《第三次氣候變化國家評估報告》指出,中國沿海海平面在1980至2012年間,平均每年上升2.9毫米,高於全球平均,而海平面每升1厘米,長三角地區海岸綫就可能後退10米。就算成功實現《巴黎協定》目標,中國預料亦會有數以百萬人口家園終受海水淹浸。

氣候變化加劇亦令極端天氣和自然災害更加頻繁,中國今天就正在付出代價。今年長江流域破紀錄水災影響超過7,000萬人,經濟損失達到2,140億元人民幣。可見中國面對的氣候威脅,遠遠不只是沿岸地區變成海洋。習近平聯大演講也明言,人類不能再忽視大自然一次次警告,沿着只講發展不講保護的老路走下去。

長綫戰略 塑人類命運共同體

就算撇除自然環境考量,戰略環境也需要中國調整策略,擔起應對氣候變化大旗。

中方文宣今年來常出現「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這句話,隱喻美國相對正在衰落,所造成亂局既是挑戰也是機遇。中國在美國大選前公布零碳目標,無論如何皆有好處:特朗普連任的話美國繼續放棄責任,中國可填補其真空,並順勢推廣中國模式和管治理念;拜登上台,應對氣候變化依然是中國壯大軟實力途徑之餘,更成為中美合作重要一環,有助中美關係重新注入穩定劑,奠下中方設想不衝突不對抗、合作共贏關係的基石。

這種思路也從原環境保護總局局長解振華口中透露了出來。彭博社報道,解振華是中國定出2060年碳中和目標的幕後推手。他稱,實現零碳有助中國成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打造人類命運共同體。這兩項都是中國的長綫全球戰略,並不受美國政治風向左右。

與此同時,解振華也表達了中美合作的願望和精神。解振華現任中國氣候變化事務特別代表,是中國加入2016年《巴黎協定》的功臣。他當年經常就氣候問題,與美國奧巴馬政府談判代表斯特恩(Todd Stern)交鋒,但兩人在談判室外非常友好。解振華形容,氣候談判員沒有敵人,只有朋友和競爭對手。斯特恩亦稱,解振華是自己永遠可以信任和做交易的人。

應對氣候變化更可謂是特朗普離任後,中美建立新關係的一大合適施力點。拜登團隊主張與中國建立既競爭又合作的關係,獲中國原外交部副部長傅瑩近日在《紐約時報》撰文呼應。同時競爭和合作,在環保領域正正大有發揮空間,因為中美必須合作方能有效應對氣候變化這全球問題,同時亦可就新能源展開技術和地緣競爭。

拉攏歐盟籌碼 中美制衡博弈

技術方面,再生能源勢成未來增長最旺能源領域,而中國近年對再生能源的投入和輸出已遠超美國,挽回劣勢是拜登政府的要務。三菱重工綫上媒體Spectra料,合算電力、發熱、交通等用途,再生能源需求會在2015至2040年間勁增78%。世界經濟論壇去年報告認為,世界向新能源過渡可以相當迅速,連帶改變投資環境和機遇,意味堅守老路就會錯失未來先機。

地緣方面,氣候變化議題牽涉中美歐三角博弈格局,可以是中美各自拉攏歐盟制衡另一方的籌碼。環保向來是歐盟非常重視的議題,並於法國總統馬克龍的歐洲大戰略中佔一席位。中國期望成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美國則有意重振領導雄風,放在應對氣候變化這人類共同大目標下,幾乎顯得並不互相排擠,能夠並存。

國家主席習近平9月在聯合國大會上宣布,中國決定爭取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將淨碳排放量歸零。(中新社資料圖片)

欄名 : 中外廣角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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