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樂與百事 百多年來流入兩黨政治

評論‧世情 2020/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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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寫到「可口可樂」4個中文字譯名的歷史,想到可樂江湖,此中分為兩派,可口可樂(Coca-Cola)Vs百事可樂(Pepsi-Cola),上世紀開始便「勢不兩立」。在美國有一種說法,民主黨執政可樂有運行,共和黨上台輪到百事,而過往不少次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官方飲料都是百事。不過,涉及到如此眾人之事情上,並沒有那麼簡單的分野。

二次大戰前,可樂已經誕生逾半世紀,但也就是汽水而已。直到二戰日軍偷襲珍珠港,可樂才多了另一身份。當時,執政的是民主黨總統羅斯福,他宣布美國參戰,實施物資管制,可樂重要原料砂糖需配給。開戰後,可樂總裁伍德羅夫(Robert W. Woodruff)宣布,無論美軍征戰到何處,都保證在每個地方以一瓶五分錢買到可樂。

羅斯福關照 可樂列二戰軍需物資

他這樣討好羅斯福及軍方,並非單是為換來使用砂糖的權利,而是將整個軍隊視為可樂市場,並相信戰事會帶領可口可樂邁向全球。羅斯福亦關照,1942年可樂列入了軍需物資名單,在異國戰場撫慰着美國大兵心靈。戰後,返家士兵將它當成「戰友」長期作伴,踏足政界的軍隊高層,也會自稱可樂fans-因為政治,你懂的。

最經典的就是將領艾森豪威爾(Dwight D. Eisenhower),他負責北非的行動。1943年,在有名的「艾森豪電報」(實際是他上司陸軍參謀長馬歇爾所發)中,他要求在那裏包括設立可樂裝瓶廠,足以每月生產以百萬瓶計汽水。戰後,艾森豪挾着反共形象當上總統,伍德羅夫當然也大力支持他。不過,「汽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代表「反共」美國的汽水,此形象帶來的並非只有好處。不喜歡美國作風的人們,尤其共產主義者敵視可樂,抵制可樂的運動陸續出現。

共和黨政府反共,與其關係密切的可口可樂邁向全球之夢蒙上陰霾,給百事可樂機會崛起,這個與艾森豪威爾的副總統,同屬共和黨的尼克遜有莫大關係。

今年9月,前百事CEO肯達爾(Donald Kendall)離世,享年99歲。在與可樂的戰爭中,他以小博大最終與巨頭平起平坐。任內最經典一役,要算是歷史著名的美蘇政治事件「廚房辯論」(Kitchen Debate)中其中一幕,而幫助他或者幫了百事大忙,將百事寫入世界歷史,推上「資本主義商品經濟代表」的,就是尼克遜。

上世紀50年代,冷戰鐵幕逐漸籠罩全球,美蘇競爭白熱化。1959年,艾森豪威爾推動在莫斯科舉行的產業博覽會,向蘇聯人民展示美國繁榮的商品和市場經濟成果。當時的百事在美國還只是「小兒科」,處處被可樂打壓,肯達爾察覺到這次是百事大好機會,向副總統尼克遜先打了招呼。

赫魯曉夫飲百事 全球媒體刊登

博覽會上,到場的尼克遜和蘇聯領導人赫魯曉夫在一間廚房展廳,就東西方意識形態各不相讓,就是所謂「廚房辯論」。尼克遜吹捧美國製造洗衣機之類,如何凸顯科技優勢;赫魯曉夫則稱蘇聯人民對奢華東西不感興趣,只在意實用。說得「火藥味重」之際,尼克遜將赫魯曉夫帶到百事展位,肯達爾將一杯百事遞給赫魯曉夫,順勢推銷一番。這一幕被攝影機拍下,刊登於世界各大媒體。赫魯曉夫飲百事,被解讀成資本主義商品經濟在蘇聯人面前的勝利。肯達爾讓百事成為美國人以商品經濟「瓦解」蘇聯的標誌之一,百事不單在美國受注意,還鋪路企圖進軍蘇聯市場。

尼克遜為何這麼厚待百事呢?他在副總統任期完結後曾選總統,輸了給民主黨的甘迺迪。有說他其後想加入可口可樂當法律顧問不果,反而百事的肯達爾僱用他,進一步鞏固了雙方關係,1968年尼克遜終於如願選上總統,後來就有了百事落實在蘇聯銷售的事。

由於盧布並非國際結算貨幣,蘇聯一直以物換物,以伏特加換百事。蘇聯解體前,因付不起足夠伏特加來換百事,曾將多艘冷戰時期淘汰下來的戰艦、10多艘潛艇,支付給百事公司,令百事成為「世界第六大軍事力量」。但百事其後都賣掉,不搞軍事,繼續賣百事。

共和黨執政,可樂和百事都曾受惠。那麼,民主黨是傳說中對可口可樂更好嗎?據說,甘迺迪和可樂關係不大好,傳聞說可能與公司總裁伍德羅夫在早年拒絕給甘迺迪家族可樂海外專營權有關。

在過往報道中,民主黨較多對可樂有利的是70年代的卡特政府,在他背後「發功」下,象徵美國的可樂得以開展在阿拉伯世界銷售,之前可樂一直發展以色列市場,令反以的阿拉伯世界反感。卡特對可樂好,據報道還見諸他指示在白宮安裝可樂售賣機。

曾經有希拉莉郵件曝光,說曾代表民主黨選總統的她和可樂公司有關係,更在「梳打稅」(Soda tax)投票上受到施壓。另外有報道就說,奧巴馬和百事關係較佳,並曾邀請百事CEO任其顧問委員會成員。

可樂雖然象徵美國,但這塊招牌曾讓它在一些地區鎩羽而歸,卻也扶持它壯大至今;可謂成也美國,敗也美國。百事可樂採取逆向思考行徑,反可口可樂其道而行,例如進軍共產世界,亦能茁壯至此。時至今天,可樂已在全世界站穩,包括以前鎩羽的共產世界。世事無絕對,亦不會只得一款汽水。可樂和百事,如此大生意,亦不大會只側重政治天秤一邊,斷自己發展道路,政客亦是。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美國透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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