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後新手媽媽開性商店 盼向下一代傳達正向性教育

副刊版 2020/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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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玩具店也可以是性教育店。80後香港女生Vera,5年前與丈夫開設情趣用品店Sally's Toy,希望透過售賣成人玩具傳達正確的性資訊。如何向孩子講解性是普遍令家長感頭痛的事,Vera現時育有4歲女兒,曾獲邀到中小學推廣正向性教育,不妨聽聽她的分享。

一般情趣用品店把假陽具、假陰道大剌剌展示在當眼處,叫人卻步。與之不同,Sally's Toy店內沒有予人低俗色情的感覺,性用品鋪序有致,塑造了優雅的氛圍,驟眼看來更像是高級飾物店,多於情趣用品店,深受女性顧客歡迎。

店主Vera與丈夫Picco在拍拖初期,獲對方送贈震動器作禮物,一試便打開了一個新世界,遂決定要將快感公諸同好。在做生意以外,他們亦有野心,希望透過售賣成人玩具,傳達正確的性資訊。比方說,受過培訓的店員專門解答客人的性疑難;店門口更有一整個書架擺放性教育書籍,包括繪本童書,議題從自我認識、身體探索到性別認同不等,令人覺得老少咸宜。

性教育是愛的教育

對許多人來說,性教育就只是「出入平安」,但Vera認為,性教育其實是愛的教育:「性教育不只是安全性行為,最重要是在你一生人中,可以怎樣去愛你自己,怎樣和自己身體相處,了解性歡愉與身體的關係,了解自己的性取向、性別傾向,都是好重要的課題。」

但在香港缺乏正向性教育的文化下,家長對性避之則吉,總是推說「孩子長大了自然明白」,但到孩子長大了,他卻只能道聽塗說地接受參差不齊的性資訊。不做性教育其實也是一種性教育,只不過是做負面的性教育。「父母不一定要好開放,但要容讓小朋友的好奇心。如果每一次他問問題你都打壓他,等於告訴他這件事在雙方之間是不能溝通的。但如果你容許他有不同的性疑問,就可藉此灌輸你認為正確的價值觀。你不知道答案不要緊,你可以與他一起搵答案,正如你和小朋友去找關於恐龍的知識一樣,雙方一起學習成長,藉此建立雙方的親密感和互動的基礎。」她頓一頓又道,「性這樣貼身,你都不容許他在親密的家庭環境中去講,將來他又怎能夠跟其他人講?」

教女兒設定身體界綫

Vera的女兒今年4歲,開始會問「BB是怎樣來的?」Vera會用繪本解釋:在雙方同意下的性交過程,精子與卵子相遇變成受精卵,分裂成胚胎,簡單直接。「但若有些父母好怕醜,也可以講BB是愛情結晶品。」

雙方同意,是重中之重,性教育更關乎共識。與一般港人一樣,在無性教育下長大的Vera,曾經以為拍拖就是要遷就男朋友:「當時不覺得性是我可以自主的事情,好像是我為了滿足男朋友而做愛。」

然而關乎共識,輕則在拍拖關係中權力不對等,重則出現性暴力、性侵犯,不幸事情大多是熟人所為。Vera說:「壞人無樣睇的,你不會知道誰會傷害你的小朋友,家長可以做的性教育,就是向小朋友解釋,你的身體是屬於你自己的,而每一個人都有他的身體界綫。我會教她畫個泡泡,有人想要接觸你,姑勿論是臉部、膊頭、頭髮、私人部位等,都要先經你同意,不願意可以拒絕,你的No是有力量的。如果小朋友不想,你又勉強迫他,他會覺得就算我說唔好,對方都會照樣抱我,沒有人尊重我的意思,我的身體不是由我話事。當然教他保護自己之餘,都要尊重他人,這是性教育好重要的一環,才可減少不幸事件。」

不論性別 只盼孩子可做自己

初為新手媽媽的Vera,也與許多父母一樣,總是可以從孩子身上得到新的悸動。一天她參觀完幼稚園,試問女兒覺得自己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結果女兒答她:「我是我自己。」Vera頓時大感感動:「有幾多人窮一生就是為了搵自己、做自己?在我的觀念中,性別是流動的,不只是男或女,若將來她認為自己是其他性別也是可以的。她教會了我即使年紀小也可不用硬擠進男女的二元劃分。」

不分男女?一般家長聽罷不免大驚:「咁咪即係叫我個仔着裙?」Vera曾為幼兒家長講授性教育,從講認識身體、保護身體,甚至去到共識、生命由來,家長們都好開放。「但一講到性別氣質,這條綫是無得跨越的,個仔就是不可以玩barbie,要玩車仔,看卡通片就是Thomas火車,不能碰女仔的東西,但玩具其實是中立的,男女都可以玩煮飯仔。你教他性別認同以及性傾向的事情,你是在告訴他,他可以有選擇,而你也尊重他的選擇,就算他有何種選擇你都是愛他的,而他都要尊重其他人的選擇,不要欺凌和歧視,才能造就一個大愛以及能夠容納不同聲音的社會。」

性污名化造成遏抑

雖然女兒現時對性玩具仍未有概念,但亦不會抗拒。「任何性玩具都只是讓你探索身體的工具,性玩具原本應是中立的,羞恥只是人類強加的罪名。你不會覺得小朋友玩的玩具是羞恥,但為何大人玩的玩具就變成羞恥?因為同性有關。我們會覺得性是羞恥、污穢的,因為我們小時候別人說不能講,形成了這樣的社會文化,因而令到好多人遏抑自己。」

經營Sally's Toy多年,她遇過無數錯到離曬譜觀念,例如男性過於焦慮陰莖呎寸而令到自己在做愛時有performing anxiety,以為滿足不到對方;有女性因心理恐懼造成陰道痙攣,做愛時過於疼痛而無法進行。「如果小時候有正向的性教育,我覺得八成性生活問題都可以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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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教育童書推介

《Your Body is Awesome:Body Respect for Children》

作者:Sigrun Danielsdottir

書內仔細地描繪了男女的身體部位,覺得尷尬和害羞的父母可以藉着此書與孩子一起去看看人的成長過程,讓孩子認識到自己是一位獨特而且值得愛惜的人。

《My Body What I say goes》

作者:Jayneen Sanders

書中有一些遊戲教導小孩設定自己的身體界綫,深入淺出地解釋如何保護自己,怎樣為之共識、尊重、你的身體由你話事、發生了事情可以告訴給哪位值得信任的人等等。

《Who are you:the Kids guide to gender identity》

作者:Brook Pessin-Whedbee

有些人出生性別是男或女,但將來表達自己的方法、性別氣質都可以不同,可選擇自己的性別。很多家長都不懂得去講性別議題,此書便是好的入門。

作者:陸明敏

責任編輯:李越樺

Vera與丈夫藉着開設情趣用品店,傳達正向的性教育。(被訪者提供)

二人從小便讓女兒接觸性別議題,Vera認為做自己是最重要的。(被訪者提供)

店內陳設猶如高級飾物店,深受女性顧客歡迎。(湯炳強攝)

店內陳設猶如高級飾物店,深受女性顧客歡迎。(湯炳強攝)

店門口更有一整個書架擺放性教育書籍,包括繪本童書。(湯炳強攝)

Vera認為,性玩具原是中立,羞恥只是人類強加的罪名。(湯炳強攝)

Your Body is Awesome:Body Respect for Children(湯炳強攝)

My Body What I say goes(湯炳強攝)

Who are you:the Kids guide to gender identity(湯炳強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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