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總統易抑鬱? 林肯化動力成偉人

評論版 2020/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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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談到意外離世的華裔創業家謝家華,好像他這種承受巨大壓力的企業家,到處皆有,他們的心理健康值得關注。特朗普作為企業家,是否成功見仁見智,但4年前擊敗精明的政治對手入主白宮,也殊不簡單。

特朗普當上總統大權在握後,有關他心理健康就有各種說法和評論。有人覺得是自戀,無傷大雅的性格失調;亦有專家指出他有典型狂躁症狀。曾經有數十名心理專家發表公開信,說特朗普「情緒極度不穩」,不適宜擔任總統。在他即將要卸任的日子,有聲音就擔心不知他會搞甚麼事。

一位名叫珀斯特(Jerrold Post)的中央情報局(CIA)心理分析師,上月因新冠引起併發症去世,享年86歲。他生前負責解讀世界各地領袖人物心理,供總統和高級官員在談判和制定危機應對時參考,被形容為是領導力分析領域翹楚。

他早年創辦CIA的「人格與政治行為分析中心」(Centre for the Analysis of Personality and Political Behaviour),曾被他「讀心」的包括薩達姆和金正日等。他退役後亦寫了一本分析特朗普心理的書《Dangerous Charisma:The Political Psychology of Donald Trump and His Followers》,形容特朗普心理不正常。

27%美總統 在任有精神疾病

特朗普可不是第一個被醫學界人士或政敵稱之為精神錯亂的總統。專家說,他的不少前任都曾患有抑鬱、躁鬱、甚至精神病等。2006年,一份有關美國歷屆總統精神分析的研究說,大約一半總統在一生中某些階段,都曾有過某種程度精神疾病,與美國國民比率相若。這份由北卡羅來納州杜克大學醫學中心(Duke University Medical Center)做的研究顯示,27%美國總統在任期間有過精神疾病,25%總統有抑鬱症狀。

在眾多患抑鬱症的總統中,最廣受談論的是林肯(Abraham Lincoln)。據他的傳記作者David Herbert Donald,以及Joshua Wolf Shenk所寫的《Lincoln's Melancholy:How Depression Challenged a President and Fueled His Greatness》,這位著名總統的一生,都充滿抑鬱(melancholy)。

書中研究指出,19世紀初出生的林肯,抑鬱症部分源自家庭環境。農民父親性格孤僻,母親終日愁眉,舅父一家多人有心理疾病,都為林肯的病發埋下種子。他的弟弟初生不久便去世,林肯9歲時,居住的印第安納州小社區出現傳染病,奪去只有35歲的母親,以及舅父母性命。約1年多後,父親離棄他們再娶,他和姐姐等捱餓,衣衫襤褸度日。後來姐姐嫁人,約20歲生子後過身,令林肯深受打擊。雖然父親回來照顧,但兩人關係不和睦,據說林肯埋首書本及寫詩忽略耕作時,父親會打他,覺得他懶,然而林肯堅持自學,並享受獨自一人看書寫字的時間。

正如一般心理學講法,家庭環境增加他的精神病患機會。林肯20歲出頭離家前往伊利諾伊州謀生,從外表看沒有特別憂鬱,無錢欠人脈,他有時會靠摔角賺取生活費。表現得知識豐富,有見地又幽默,他受人歡迎,23歲參與當地代表選舉,雖輸但能力得到肯定,在別人眼中,他具活力和魅力,看不到抑鬱。一路走來,逾30年後,這位小子成為了總統,那些都寫在歷史書,但抑鬱一直暗中伴隨。

1835年,他26歲,居住的村出現疫症,當年有人叫「膽熱」,其實或者是傷寒,死了很多人,他幫忙照顧病患、埋葬死者,勾起母親當年出事情景。更甚者,他的一位女性摰友(Ann Rutledge)病死,他顯得悲痛莫名,對人說「不能忍受雨水打落朋友墳上」,自此變得寡言,試過拿着槍獨自在樹林漫步,身邊人開始覺得他有心理問題,後來他對人說想到自殺,朋友輪流看顧他以防出事;有流傳說他愛上了那名女子,甚至已訂婚。無論實情如何,後世有專家認為,根據多項檢視標準,這是林肯抑鬱症的首次公開病發。

林肯抑鬱折騰 明白人們心底痛苦

數年後,他本和一名女子Mary Todd成婚,據說他內心突掙扎終止婚約,事件亦造成打擊。1841年冬天,加上天氣不好,抑鬱症第二次發作,整天躺床上又提自殺。1年後,病情似乎過去,兩人終於結婚。夫婦誕下4名兒子,當中3個在19歲前去世,兩人因此都患上抑鬱症。美國內戰期間,身為總統的林肯遭受過軍事慘敗,據說曾對自己內閣說幾乎準備要上吊。

今天,精神科研究說,喪痛(bereavement)可能觸發一系列抑鬱症狀,而林肯私生活遇上的眾多悲痛,加上治國、打內戰當中的挫敗,實在非常人能體會。無論他的抑鬱症,來自家庭環境、遭遇抑或先天生理影響,後世相信他面對國家大任挑戰的同時,與心理困擾並存,直至1865年被行刺身亡。很多歷史學者亦相信,這位第16任美國總統得以肩負重任,戰勝種種生活悲痛,站起來做大事,令美國浴火重生不致分裂,與心理疾病有一定關係。

雖然林肯並非一開始就想解放黑奴,但最終戰爭結果之一是這樣,多少和他明白人們心底痛苦有關。林肯並不是因為解決了抑鬱症問題,才能幹出偉大事情,而是他將身受的抑鬱之苦,化成活在當下做事那團火的助燃劑。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美國透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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