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深雙城記 中國經濟雙引擎

評論版 2020/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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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4日,國家主席習近平到深圳,為經濟特區迎來40周年祝賀並發表演講;一個月之後,習近平又親臨上海,在慶祝浦東新區成立30周年的大會上發表講話,足見這兩個城市在未來中國經濟發展中無可取代的重要地位。

多年來,成功的大城市很容易被放在一起比較,過去上海經常被拿來和北京比較,現在深圳和上海又成為「雙城記」而受到高度關注,因為這兩個超大城市將影響中國經濟的未來。

港當「好鄰居」 帶動深經濟

上世紀80年代,當時還在英國劍橋讀書的港大教授龔啟聖(James Kai-sing Kung)寫了一篇文章,質疑中國為何要把經濟特區選址在深圳這個廣東南部不起眼的小地方。他表示,如果興辦特區是為了更好實行開放政策和推動中國的經濟發展,應該選擇當時的重要經濟中心城市,如上海或天津才對。對中國政府的舉動,他給出這樣一個猜測,就是興辦特區應該是有政治目的。在他看來,這個政治目的可能就是為收回香港做準備。

40年過去了,我們現在再看深圳和香港的關係,是當時任何人都不能預料的。找一張深港邊界的鳥瞰圖來看,深圳河以北的深圳福田區經濟非常發達,有漂亮的口岸,也有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但深圳河以南的香港新界卻顯得很荒涼。

這樣的現象其實很普遍。如果你拍一張美國德克薩斯州與墨西哥交界處的照片,然後拿照片讓很多路人辨識一下哪邊是美國、哪邊是墨西哥,我相信90%的人都認為照片中看起來很繁華的一邊應該是美國,但實際情況剛好相反。在美墨交界地區,很荒涼的一邊恰恰是在美國德州境內,反而在墨西哥境內靠近美國的一邊,人口和經濟活動相當密集。

經濟學家把這個現象叫做「邊界堆積」(urban pileup):如果邊界一側是落後的地方,它就希望把更多的資源堆放在靠近發達一側的邊界旁,目的是能夠接近來自發達一方溢出的好處,例如江蘇省跟上海接壤的蘇南地區,就比蘇北地區發達得多。

現在看來,答案很清楚。40年前鄧小平要在深圳搞特區,是因為香港當時是個「好鄰居」,發達的經濟和金融對接壤的深圳有很強的外溢性。將經濟特區設在緊鄰香港的深圳,在經濟策略上顯然是個正確的選擇:有非常成功的香港作伴,深圳的崛起大獲成功。

跟深圳在粵港澳大灣區的獨立角色不同,地理位置決定了上海的功能,不僅在於她面向世界的開放,更在於其向內巨大的輻射力,因為上海是長三角乃至整個長江經濟帶的龍頭。

長江經濟帶 佔全國近半GDP

30年過去了,浦東新區的發展加固了上海在中國經濟中絕對的領先地位,上海也已成為長三角名副其實的龍頭。因為上海的經濟轉型和結構變化,長三角地區的經濟聯繫更加緊密和一體化。過去10多年,長三角地區經濟的發展又帶動整個長江經濟帶,朝向更加融合的發展趨勢。現在整個長江經濟帶的GDP佔全國的46%,也就是說,中國將近一半的經濟流量是在長江經濟帶的「九省兩市」創造的。可以說,整個長江經濟帶就是中國經濟的發展軸。

我們再看深圳。深圳的國民生產總值(GDP)很快要達到3萬億元人民幣,估計那時廣東省的經濟總量將三分天下(深圳、廣州和其餘城市),而粵港澳大灣區的GDP佔全國的13%。

換句話說,粵港澳大灣區與整個長江經濟帶,合共貢獻了中國60%的GDP。所以,討論中國經濟的未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繞開上海和深圳這兩個舉足輕重的超級城市。

經濟構成迥異 滬深角色有別

盡管上海與深圳都相當重要,但兩個城市的角色依舊不同。表面上看,上海像一個中老年人,但很優雅,而深圳還是個年輕人,活力四射。但這表面的背後,是兩個城市不同的經濟構成與角色的差異。上海除保留了傳統的裝備製造業外,正在轉向一個以金融、貿易和現代服務業主導的超級經濟中心;而深圳卻是不折不扣的中國「矽谷」。

在過去20年,深圳的硬科技產業發展遠超上海,包括華為、騰訊、平安、大疆、比亞迪、順豐等在內的數十家全球著名的公司都集中在深圳。盡管如此,就綜合實力而言,上海依然穩居中國經濟發展最大的領先城市地位。

中國經濟的未來走勢將會告訴我們,深圳不可能是另一個上海,也不應成為一個平庸的城市。即使在政治上,中國也需要深圳這個技術實驗室走在創新的最前沿,成為改革創新的樣版或試驗田。

上海則不一樣。她一直被賦予太多的國家戰略擔當,因為在經濟開放及與全球金融和貿易的聯繫方面,中國確實需要有上海的存在,經濟的發展軸也離不開上海這個龍頭。

毫無疑問,中國未來的經濟發展,上海和深圳當然是兩個重要的引擎。將上海更快地融入與發達的長三角地區的一體化中去,將更有力地拉動長江經濟帶這個中國經濟的半壁江山,而深圳與香港更緊密的融合發展獲得共識與推動,更是勢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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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20年,深圳的硬科技產業發展遠超上海,包括華為、騰訊、平安、大疆、比亞迪、順豐等在內的數十家全球著名的公司都集中在深圳。(中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張軍 上海復旦大學經濟學院院長、中國經濟研究中心主任

欄名 : 中國經緯

資料提供 : ProjectSyndicate,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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