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疫敵我不分 須防疫苗民族主義

評論版 2020/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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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民總辭,頓失立法會表演舞台及發言空間;隨之而來的政治異象,竟是建制派取代了泛民位置,不斷批評官員抗疫不力,包括逼迫港府實施全民強制檢測,以及跟隨內地執行健康碼制度。有評論甚至認為,過去一個月「藍黃」兩派已經「合流」,共同夾擊特首。

陰謀論者會把建制派怒批行政長官,視為特首選舉前哨戰--當然不排除有人藉機撈政治油水,但從宏觀格局分析,控疫是香港政經的頭等大事,北京對香港當下的主旋律亦是「由亂到治」,故若有建制派利用抗疫大事,令難得有喘息空間的香港再起波瀾,恐怕他們在背後插刀不成,最終更會罪加一等。

反過來看,不爭是爭:任何有意窺伺未來特首寶座者,必須展示能夠團結各界之手腕,萬萬不能令社會分化,否則便跟反對派一貫的做法無異。

就執行層面而言,繼續施壓特區須實施「全民強檢」,並利用健康碼作小區管理的背後,變相是要求香港透過緊急法實施「一國一制」--即使其心未必可誅,亦未免罔顧法治,甚至有一種以為抗疫便可「違法達義」的感覺(像有建制中人提出政府可因防疫之名,任意搜查私人地方),做法與口吻委實像極了反對派。

歸根結柢,公共衞生政策之關鍵,盡在「公共」二字--不過這並非指以政府為首的「公家」(public sector),而是「公眾」(general public),也就是市民大眾必須願意配合,政策才行得通。

放眼抗疫「未來式」 推全民接種

過去建制派經常批評「泛民逢政府必反」,但這兩個月以來,卻不見得建制陣營的表現與他們有何分別--狠批者眾,建言者寡:鼓吹全民強檢者,總避談要花多少公帑、法例要怎樣執行。從抗疫角度看,罵陳肇始100句,跟呼籲民眾盡量少出門100次,後者其實更具實效,卻不敵前者般「呃likes」,政客和KOL們在「likes數」誘惑前,無一倖免。

政策上,建制派如果繼續糾纏於全民強檢,等同滯留抗疫「過去式」,如要放眼抗疫「未來式」,應當重點關注首批新冠疫苗下月如何順利付運香港。理論上,倘若香港還有「忠誠的建制派」,現時他們迎接內地生產疫苗的心情,起碼要和上星期迎接嫦娥五號返回地球的興奮程度相若。

事實上,香港要做到「清零」並真正斷尾,總接種人數至少要達到人口百分比約7成,也就是整個計劃要成功落實,必須跨越「建制Vs泛民」的界限,鼓勵所有人接種,而不能令輿情再次演變為藍黃之爭(詳見上周本欄分析-「做好期望管理防疫苗採購釀危機」)。可以說,「抗疫未來式」的關鍵,肯定在於推動「全民接種」,多於「全民強檢」。

可惜目前建制派罵得性起,同時泛民又乘勢散播恐懼:前者不斷逼迫政府要就輝瑞疫苗的副作用及其他影響向藥廠問責,後者則力批港府就內地疫苗進行緊急批核有相當風險--兩邊夾擊的結果,將會令全港市民齊齊對接種疫苗抱持懷疑態度,望而卻步。

市民倘存疑 假新聞乘虛而入

以上發展可視為「疫苗民族主義」(vaccine nationalism)的下一階段:第一階段是各國政府爭奪疫苗,為確保自己國家先有供應,預訂較本身需求多出許多的劑量,不理其他較貧困國家的死活;第二階段是各路「網軍」不斷吹捧自家製的疫苗有多厲害,同時散播其他國家的疫苗如何不濟,包括虛構從製造到運送疫苗過程的種種「漏洞」,卻不會提出任何實質證據或解困方案。香港的情況則更為複雜:既有黃營指控中國製疫苗不安全,藍營亦「唱衰」西方藥廠無承擔。

一旦市民出現懷疑之心,假新聞便會乘虛而入--傳媒學者形容此乃「數據虛空危機」(data void crisis):研究發現,網絡搜尋器和社交網絡內有關新冠疫情及疫苗的最新消息,往往不會有很多資料,但網民會因為求知慾而在短時間內對這些data void作大量搜尋,故不少KOL就算找不到確實內容和數據,也為滿足網民需求胡謅亂寫,結果誤導資訊填補了這些「虛空」,令陰謀論在網絡急速擴散。

新近例子,是有不少人批評袁國勇教授曾說:「即使有疫苖出現,自己不會即時接種。」這一句被扭曲為:權威專家也對接種新冠肺炎疫苗欠缺信心。然而這句話是在7個月前說的,其緊接的一句「仍會依靠口罩自保一年」才是重點--也就是呼籲市民緊記戴口罩。(事實上,即使有接種疫苗,市民仍要戴口罩一段時間,以策公共衞生安全。)

港府應主動出擊 澄清誤導資訊

留意袁國勇上周被問及會否接種新型肺炎疫苗時已澄清,疫苗抵港時,估計相關疫苗在美國應有大量市民接種,到時相信能夠知道副作用情況。另一重點是,他強調「始終相信自己與香港大學團隊研製的噴鼻式疫苗有效」,並表示自己會接種此噴鼻式疫苗。換言之,袁教授是把自己那僅有在鏡頭前公開接種新研發疫苗的宣傳機會,留給自家團隊,因此不急於為其他藥廠作嫁衣裳,也實在無可厚非。

如何解困?針對假消息會隨着「全民接種疫苗計劃」暴增,特區政府當務之急是提供「事實查核服務」(fact-checking service),由專責團隊跟傳媒學者和相關藥廠聯繫,主動出擊搜羅刻意誤導公眾的資訊(disinformation),設立官方特定網站統一發放澄清信息,並在計劃開始初期,每天在衞生防護中心的例行記者會向公眾講解假消息為何,以正視聽。

從公共衞生及防疫抗疫的角度,一眾立法會議員和區議員(尤其建制派)透過自己的社交網絡協助澄清有關疫苗的假消息,實在是應有之義;不過看見許多代議士過去兩個多月如何「亂槍掃射」,提出盲目而無提供答案的批評,確實難以對他們寄予任何希望,只能盼港人自求多福,對誤導資訊提高警覺。

「抗疫未來式」的關鍵,肯定在於推動「全民接種」,多於「全民強檢」。(新華社資料圖片)

撰文 : 黃永 言論自由行行政總裁

欄名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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