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ngle Bells》 一個人生反叛者的遺產

評論版 2020/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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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互聯網上,很容易就找到一段聲稱是華為掌舵人任正非的說話,說是「向員工的內部講話」,是這樣說:「絕大多數人都過高地估計自己,我們的豪言能實現你的理想。有一首歌叫《鈴兒響叮噹》《Jingle Bells》,現在已經成為西方聖誕節不可缺少的歌,作者是約翰·皮爾彭特。他一直高估自己,設計的人生目標最後都沒達到。直到87歲,他去參加聖誕平安夜聚會,途中趕着雪橇車時,隨意哼出這首歌,結果這首歌就成了膾炙人口世界名曲……」我不知道任正非有沒有講過這段話,也許說不定是網絡創作,事實上《Jingle Bells》不是這樣創作出來的。

J. P. Morgan舅父 創作聖誕名曲

《Jingle Bells》作曲作詞都是同一人,的確叫皮爾彭特(James Lord Pierpont),Pierpont這個字可能有點拗口,但也是另一位世界名人的名字--美國金融巨子John Pierpont Morgan,即是人們一般叫的J. P. Morgan。J. P. Morgan雖然「呼風喚雨」,能人所不能,但《Jingle Bells》和他沒有關係,只是他舅父James Lord Pierpont作的。

這位《Jingle Bells》的創作者,生於一神論派教會(Unitarian)家庭,父親是牧師,狂熱的廢奴主義者。皮爾彭特生來「反叛」,也不單單在年少時候。他14歲離開波士頓的家,跳上捕鯨船出海,就此花了10年光陰。有一種說法,1849年加州出現淘金熱時,27歲的他撇下妻兒,從東岸麻省去西岸淘金,幾年後回家,並沒有發達。不久又拋下妻小,到佐治亞州歷史名城薩凡納(Savannah)生活,就是電影《Forrest Gump》《阿甘正傳》中,阿甘坐在長椅上講故事的那個城市,皮爾彭特在哥哥當牧師的教會當風琴手過日子。

數年後妻子因病離世,他幾個月後迎娶市長女兒為第二任妻子,依舊沒有照顧首任妻子所生兩個孩子,留給他們外公養。父親和哥哥都主張廢除奴隸,皮爾彭特就支持南方邦聯保留奴隸制。哥哥因為廢奴言論主張,被迫關閉教會離開南方,回到北方,皮爾彭特就留在薩凡納。

內戰爆發,他加入南方軍從事文職,父親則成為麻省北方聯邦軍牧師。南北戰爭期間,皮爾彭特為南方軍隊寫了不少鼓勵性歌曲,但都不及後來的那一首出名,而且非常出名。

對於皮爾彭特在何處及甚麼情況下創作《Jingle Bells》,歷史有不同說法,有兩個美國城市聲稱自己是這首名曲的誕生地。第一個說法是在薩凡納,當地聲稱皮爾彭特1850年代,在那裏定居,在教堂工作時創作了這首歌,但並非為聖誕節而寫,而是感恩節,《Jingle Bells》歌詞中,亦沒有提及聖誕節。

第二個講法,傳說皮爾彭特1850年在波士頓郊區Medford,一家叫Simpson Tavern的酒館喝東西,喝喝下靈感湧現,就有了《Jingle Bells》。然而,波士頓大學歷史學者哈米爾(Kyna Hamill)經考證後指,這個說法不大可能,1850年皮爾彭特應該還在加州掘金。

1857年首發行 原稱One Horse Open Sleigh

根據哈米爾的梳理,她有第三個說法,但只是推測暫未找到文件佐證。她表示皮爾彭特1857年曾在波士頓短暫居住,相信他在那年初夏,住在類似香港共用廚廁的劏房時,一邊回憶麻省下雪坐雪橇的快樂時光,一邊寫成此曲。當年9月,波士頓一家音樂出版公司發行了這首歌,名字是《One Horse Open Sleigh》,沒有一炮而紅,兩年後這首歌再次發行,改名《Jingle Bells》。

亦有說法,這首歡樂的歌曲背後歷史涉及種族歧視。話說皮爾彭特在加州掘不到金,生活一直潦倒,偶為波士頓一個名叫奧德韋的藝團《Ordway’s Aeolians》作曲賺取報酬。這個藝團是所謂的黑臉(blackface)藝團,即由白人化裝成黑人表演,被指帶有種族歧視成分。《One Horse Open Sleigh》在1857年首次發行時,據報亦同樣給予該藝團作表演之用。不過,將《One Horse Open Sleigh》或者《Jingle Bells》扯上種族歧視的說法,曾經引起民眾反響,說甚麼事都扯上歧視是「無聊、病態」。

雖然不及《Jingle Bells》出名,但皮爾彭特和《Jingle Bells》一樣,被扯上了不少「老作」,正如本文開頭提到的任正非「內部講話」,說皮爾彭特87歲譜出此曲,然而皮爾彭特享年只有71,而不同歷史記述都相信他在30多歲時寫成此曲。

至少,《Jingle Bells》有一件事是真的,是人類在太空廣播的第一首音樂。1965年聖誕節前9日,太空船雙子星6號兩名太空人,在太空邊搖着隨身帶上的雪橇鈴,邊用口琴向地面人員奏起小段《Jingle Bells》(https://m.facebook.com/watch/?v=1688732311178444&_rdr),他們這種「搞鬼」行徑,嚇了地面人員一跳。

相比起皮爾彭特一生的「叛逆」,太空人們也不算甚麼了。《Jingle Bells》之所以紅遍世界,多得法蘭仙納杜拉和冰哥羅士比唱紅「法蘭仙納杜拉和冰哥羅士比演唱《Jingle Bells》片段」,但他們的版本省略了一些詞沒唱。原版歌詞當中,還有形容如何「溝女」的呢。無論如何,今天是聖誕節,我為命途多舛的皮爾彭特,及新冠疫下的每一個人,說聲聖誕快樂和多謝,感謝在磨難中不放棄,心懷美好,為未來譜寫新章。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美國透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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