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王年爽 美國預防新冠未必這麼爽

評論版 2020/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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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近期不斷將新冠肺炎疫苗的推出,說成是他政府的功績。例如聖誕發布影片,與夫人梅拉尼婭祝願美國人聖誕快樂之餘,形容BioNTech聯同輝瑞(Pfizer),以及莫德納(Moderna)等分別成功研發疫苗是聖誕奇迹;另外又在Twitter強調:「那些所謂的偉大歷史學家們,你們一定要銘記,這些將能終結『中國瘟疫』的偉大發現,都是在我監督下產生的。」這兩種疫苗不久前分別得到美國政府緊急授權,已陸續生產並派送至美國各地,以及售往全球多國及地區,香港人也即將有機會接種BioNTech疫苗。

我就不去評論特朗普在新冠疫苗方面的言論,因為我確實並不清楚他做過甚麼。如果像報道裏說,他曾向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FDA)施壓,叫他們快些批出疫苗授權的話,這種做法屬於功績抑或劣績,我也搞不清楚,還是別說。然而我想說的是,美國人、英國人、香港人,以至世界各地民眾,能夠這麼快就用到本來需要很多年研發的新冠疫苗,因為有一位華人結構生物學者,解決了其中一個問題,令疫苗快速面世成為可能。這位華人甚少被提及,他的名字是王年爽。

王年爽成功穩定 病毒刺突蛋白

BioNTech疫苗又好,Moderna疫苗也好,都不是傳統的滅活疫苗,即已殺滅的病原體製成,而是基於mRNA(信使核糖核酸)技術的新式疫苗。大家也許見過新冠病毒模樣,其圓球表面有一根根突起物,就是病毒的刺突(Spike)蛋白,也是冠狀病毒感染人體細胞的關鍵物。我們接種mRNA疫苗例如BioNTech及輝瑞疫苗,原理是利用mRNA技術,在人體細胞內,製造穩定的,以及免疫原性高的刺突蛋白,能激發更強更持久免疫反應的蛋白,然後「訓練」一下我們的免疫系統識別新冠病毒,當日後不幸真的感染到新冠病毒,我們的免疫系統就識得反應,並且與病毒對決,就是所謂免疫反應。但是問題在於,新冠刺突蛋白極不穩定,王年爽的貢獻就是借助結構生物學,在嘗試過百種不同設計之後,找到了兩個可以穩定刺突蛋白的脯氨酸(proline)突變,他的研究成果如今被廣泛應用在BioNTech、Moderna等多家公司的新冠疫苗,即可能應用到各位身上。

王年爽並非叻在「趕頭趕命」在今年快速研究出穩定刺突蛋白結構的方法,他在2016年已做出來,適用於大部分種類冠狀病毒,只是當時沒甚麼人有興趣,被5家世界頂級科研期刊拒絕刊登成果。他的研究亦沒有多大現實作用,或者說賺不到錢,但當新型冠狀病毒出現就改寫一切,包括王年爽,他說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的成果能夠在新冠疫情中發揮如此大作用。不過他沒有發大達之類,作為一個在美國德克薩斯州大學奧斯汀分校實驗室工作的華裔研究人員,在美國現今政治氛圍下,他的貢獻和背景少人談及。

王年爽1986年生於山東淄博,中學生物成績尤其好,用他自己的話說是「高中花時間最少,卻每次成績都最好。」他進入中國海洋大學唸生物化學與分子生物學,以優異成績保送進清華大學生命科學學院結構生物學中心,攻讀博士。2012年,中東呼吸綜合症冠狀病毒(MERS-CoV)出現,他在導師帶領下,在解析病毒入侵細胞機制基礎上,進一步篩選出世界上首個能夠阻斷MERS感染的單複製中和抗體(neutralizing monoclonal antibodies)。2014年,王年爽赴美加入德州大學的實驗室,開始博士後研究,就是結構生物學協助疫苗設計。當時,實驗室一個重要項目,是和美國國家衞生院疫苗研發中心合作開發針對冠狀病毒的疫苗。王年爽的課題,是找到能穩定冠狀病毒刺突蛋白的方法,這是疫苗能否造出來的關鍵之一。

加入製藥公司 投身生物醫藥產業

新冠肺炎這一疫,又或者這一役,讓王年爽對科學研究有些感悟:「不要為了(在著名期刊)發文章去做科研,大量文章都是搶熱點,真正具有實際價值的理論突破其實不多,從今以後做新冠就會成為雞肋。」王年爽參與過四種冠狀病毒(HKU1,MERS,SARS,2019-nCoV)刺突蛋白的結構分析,在他眼中科研更重要的是給社會帶來一些改變。之前的經歷讓王年爽感受到科研成果轉化的艱難,他決定投身生物醫藥產業化。今年8月,他加入美國再生元(Regeneron)製藥公司,即為特朗普提供治療新冠抗體藥物那家公司,從事研發工作,從學界轉到業界。他說繼續打磨自己的能力,等真正有能力做一些事情時,會回中國。

王年爽不是醫生,但作為結構生物學者,對新冠病毒認識比醫生還深,他如何看待新冠呢?他如此形容:「真正戰勝新冠,還是需要疫苗。腥風血雨總會過去,保持樂觀總是好的。之前想到一個比喻,對於做疫苗來說,『人類免疫力缺乏病毒』(HIV)大概是如來佛祖,不可戰勝的存在,但秉性溫和,如果老實聽話不要你命。流感大概是孫猴兒,會72變,變來變去總有幾個變化是想不到了,然後就有可能捅破天。新冠,大概只屬於紅孩兒,鋒芒畢露,短期破壞力強大,但比較偏科,本質上就那兩把刷子。其實這說的也不一定對,但真心希望疫苗早日把紅孩兒收了。」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美國透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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