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苗喜訊 主導美經濟復甦?

評論版 2020/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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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由疫苗主導的經濟復甦,似乎必將成為現實。現代科學打造了筆者七旬人生中其中一項最偉大的奇迹。新冠病毒將全球經濟拖入了有史以來最為劇烈和深重的衰退,如今則似乎有可能出現同樣強勁的對稱性復甦。

但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新冠疫情仍在肆虐,當前感染率,住院率和死亡率失控,歐美地區的經濟活動短期風險顯著上升。而在預期中的第二波疫情來臨之際,民眾的抗疫疲勞情緒與公共衞生的政治化又同時發難。

不幸的是,這正契合了筆者最近警告過的二次探底式衰退的發展軌迹,在此重申這個基本論點:自二戰以來美國的11個經濟周期中,有8個在顯著經濟復甦後出現倒退。這種倒退的出現需要具備兩個條件:經濟衰退所造成的持續脆弱性,以及爆發後續衝擊的可能性。不幸地,目前情況符合了這兩個條件。

脆弱性方面幾乎無可爭議:盡管美國實際GDP在今年第三季實現了創紀錄的33%年率反彈,但仍比去年第四季的峰值低3.5%。除了2008年金融海嘯經濟從頂峰到谷底合共下降4%外,當前3.5%的缺口,與二戰後美國歷次經濟衰退所產生的缺口同樣巨大。

美第二季經濟 僅「詐屍式」反彈

因此,說美國經濟已經復甦是相當可笑的。第二季的快速反彈,只不過是遭遇有記錄以來最大跌幅後「詐屍式」、機械式的反彈,跟真正逐步好轉的經濟體那種有機且累積式的復甦大不相同;美國經濟仍然深陷於泥潭之中。

美國消費者貢獻佔了68%GDP,長期以來一直佔據着美國總需求的主要份額。消費者總支出從1月到4月遭遇了前所未有的18%暴跌後,已經回復這一損失的85%(按實際價值計算),但魔鬼其實隱藏在細節之中。

反彈主要集中在商品消費上,比如汽車、家具、家用電器等大型耐用品,以及食品、衣物、燃油、藥品等非耐用軟性商品,彌補了因封城導致的銷量下跌。9月的實際消費量,比疫情前的2020年1月峰值高7.6%,主要受惠於居家消費者大幅增加的在綫購買行為。電子商務從2019年第四季佔零售總額的11.3%,增長至2020年第二季的16.1%。

但佔美國消費者總支出逾61%的服務性消費則完全不同。從1月到4月,消費者總支出72%的下跌來自於服務業。盡管該行業已實現部分反彈,但截至9月它們只回復了封城所致損失的64%。

美消費者 仍抗拒面對面服務

在新冠病毒依然肆虐的情況下,美國消費者仍然不願參與各類面對面服務(如餐廳用餐、到店零售購物、旅行、酒店住宿以及各類休閒娛樂活動)所需的個人互動;這些服務合計佔據了家庭總服務支出的近20%。

疫情下對人際交往的恐懼是可以理解的,這也將我們引向了二次探底的第二要素:後續衝擊。隨着當前新冠病例呈指數增長,封鎖措施又捲土重來--雖不像3月和4月時嚴苛,但仍試圖在某種程度上減少節日假期間的人際互動。恰恰在預期經濟活動大量激增的時段,發生排除季節因素後重大失望事件的風險卻在上升。

這就給飽受打擊的美國勞動力市場帶來了嚴重風險。雖然整體失業率已從4月份的14.7%大幅收窄至10月份的6.9%,但仍較疫情前的低點(3.5%)高出一倍。隨着新的宵禁和其他類似封城措施的實施,每周一輪的失業保險金申請案例在11月初開始增長,同時無法正常運轉的美國國會未能就另一項救濟計劃達成共識,總體就業再次出現疲軟的風險也在加大。

關於疫苗的新聞確實是令人驚喜。盡管生產和分配的物流工作極為艱鉅,但有充分的理由寄望新冠疫情的盡頭即將到來。但這對經濟的影響不會瞬間出現,因為疫苗接種最早要到2021年年中,才能實現所謂的群體免疫。

2021年中前 美經濟或二次探底

那麼從當下到那時候,之間會發生些甚麼?對於現在仍處於可預見的後續衝擊、且依舊脆弱的美國經濟而言,在2021年年中前,很可能出現下跌或二次探底的狀況。

最後引用狄更斯(Charles Dickens)的一句名言,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壞的時代。在金融市場歡慶即將來臨的疫苗復甦之際,流行病學和政治的餘震使我們重新陷入了一個經濟脆弱性加劇的泥潭。用狄更斯式的話來說,要實現「希望的春天」,我們首先必須忍受「絕望的冬天」。

(作者是前摩根士丹利亞洲區主席,著有《失衡:美中兩國的相互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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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新聞對經濟的影響不會瞬間出現,因為疫苗接種最早要到2021年年中,才能實現所謂的群體免疫。(法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史蒂芬‧S‧羅奇(Stephen S. Roach) 耶魯大學管理學院高級講師

欄名 : 評論

資料提供 : Project Syndicate,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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