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脫歐後合縱連橫 惟難重振帝國雄風

評論版 2021/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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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自2021年1月1日起正式脫離歐盟,外界視此為政客操弄民粹主義的反面教材,英國國民要吞下苦果,執政的保守黨卻望藉此重振大英帝國雄風。然而,英國在最後一刻要對歐盟作大讓步,換取英歐貿易協議,避過硬脫歐一劫,說明重振帝國榮光可能只是一場夢。

英「三腳凳」戰略 圖強化話語權

英國脫歐,首相約翰遜高喊英國奪回資金、邊境、法律、貿易和漁業水域的控制權,但奪回控制權的代價,是經濟將受嚴重衝擊。英國奪回控制權,卻不能玩孤立主義,反而要向國際大開中門,否則只會「愈玩愈縮」,由二流大國淪為三流國家。對此,英國保守黨有「三腳凳」戰略,要利用英國在3個國際圈子中的主導力,將3個圈子連結起來,令英國成為3個圈子最重要的領導,重拾大英帝國在國際上的雄風。

所謂3個圈子,就是英美這個全球最重要的英語世界圈子、英國與歐盟的歐陸圈子,以及橫跨全球54個發達國與發展中國家的英聯邦圈子。二戰後英國殖民地紛紛獨立,英國再不是日不落帝國,但英國自覺在這3個圈子佔有領導角色,可以成為紐帶,將3個圈子團結起來,強化英國話語權。英國脫歐派如外相藍韜文就指,英國過去外交走錯了路,「太莫名其妙地專注在歐盟」,脫歐後的英國將矯正錯誤,拓展英國在3個圈子的領導地位。

理想是高遠的,現實卻無比殘酷,國際交往奉行森林規律,力強者勝,英國要利用3個圈子重拾雄風,只怕是一廂情願。英國在2019年底與歐盟達成協議,2021年1月1日正式脫歐,英國在2020年這個過渡期,除與歐盟談判新貿易協議外,另一重大工作就是與其他2個圈子的國家商談自貿協議。若英國能與這2個圈子簽下大量自貿協議,既可支撑脫歐後的經濟、擴大國際影響力,還可成為與歐盟談判的重要本錢。可惜英國國際實力真的已大不如前,與這些國家的自貿談判成果不彰。

拜登重歐 英恐難獲照顧

先說與英國有特殊關係的美國。歷史上美國先祖來自英國,又曾是英國殖民地,兩國有共同語言、法律和宗教體系,二戰時緊密合作共抗納粹德國,令英美形成「特殊關係」;加上美國是英國的第一大出口國,佔英國出口15.6%,英美自貿協議可成脫歐後英國經貿的定心丸。

為求英美在2020年底前簽署自貿協議,約翰遜極力討好美國總統特朗普,他本來對中美想兩面逢源,2020年初更一度批准英國電訊商可有限度使用華為設備,但他自3月感染新冠肺炎後,就選擇全面投靠美國,不單封殺華為5G,還要英國電訊商在2027年前拆除所有華為設備;在英美貿易談判中,又接受美國提出的「毒丸條款」,換言之英國若沒有美國同意,不能與非市場經濟國家(即中國)簽訂自貿協議。

雖然特朗普口說撑英國脫歐,但在現實利益面前卻只講美國優先,要在協議中盡力壓搾英國,結果英美協議至今仍未談成。拜登成為美國新總統,為此再添變數,此因英國與美國共和黨總統小布殊、特朗普關係較佳,民主黨總統奧巴馬則在英歐之間傾向歐盟,拜登外交路綫仿效奧巴馬,重視重建與歐盟的盟友關係,領導歐洲遏制中國。拜登重歐輕英,約翰遜想在美國取得照顧將更加困難。

與英聯邦4國貿談 僅加國簽約

英國要為脫歐解困,另一寄望是英聯邦。英聯邦並非一個緊密的政經合作組織,更似是前英國殖民地俱樂部,54個成員國中,較大的國家只有英、澳、紐、加、印度、馬來西亞。英國在2020年中推動與澳、紐、加、印的貿易談判,期望2020年底前完成,結果英國雖表示與4國都相談甚歡,但只有加拿大願仿照其與歐盟的貿易協議,與英國簽新協議,其餘3國都沒有向這個前宗主國雪中送炭。

英聯邦中還有一個與英國簽自貿協議的,就是新加坡,不過英新之間貿易額不高,新加坡的政策是誰肯簽自貿協議都歡迎,因此英新協議意義不大。不過值得留意的是,英國與新加坡達成協議時透露,希望加入CPTPP(Comprehensive and Progressive Agreement for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新加坡表示支持。

CPTPP是11個亞太國家組成的自貿區,發展潛力龐大,拜登亦謀求美國重新加入,遠在大西洋的英國要加入雖有點不倫不類,但英國覬覦亞太是全球經濟發展最快地區,可成其救生「水泡」;何況英國認為自己二戰前在印度和亞太有高度參與,現在只是重返印太。為此,2021年初英國會派旗下最先進的航母伊利沙伯女王號到訪印太,並有意長駐,成為美國以外另一非印太國家在此駐有軍隊,以顯示「英國回來了」。英國的自貿協議外交,亦成功與日本締約,日本是CPTPP龍頭,有助英國加入CPTPP。

英欲重返印太 卻得失中國

英國要重返印太,分享印太經濟高速發展,本來有一個很好的橋樑,那就是中國。英國前首相卡梅倫落力經營中英關係,在2015年搶先所有西方國家加入中國創建的亞投行,促成中英關係黃金時代:中國既加大對英國投資,又積極利用倫敦的國際金融中心,幫助中國金融業務國際化,中英互惠互利。可惜卡梅倫因脫歐公投一事背鑊而辭任首相,接任的文翠珊對中國不冷不熱,約翰遜更全力投入特朗普懷抱,藉華為、港區國安法事件遏制中國,英航母進駐印太亦有針對中國意味。英國重返印太,卻得失區內巨頭中國,可說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約翰遜與美國、英聯邦盟友的自貿談判失利,惟有在漁權、公平競爭環境、北愛邊界等英歐爭議的議題上,全面向歐盟讓步,換取英歐貿易協議,否則佔英國出口46%的歐盟市場亦難保,那經濟在脫歐後可能出現崩潰式暴挫。英國過去是歐盟3巨頭之一,與德、法平起平坐,但脫歐後,英國在歐洲事務上必然受到德法等排拒,英國在歐陸圈子的影響力亦會大降。

英國在拓展英美圈、英聯邦圈上沒有進展,在歐陸圈的話語權大降,利用3個圈子撑起英國的想法不切實際,畫虎不成反類犬,重振大英帝國榮光只是泡影。此外,脫歐助長了蘇格蘭再提公投脫英,北愛爾蘭與愛爾蘭合併議題又正升溫,英國這大不列顛暨北愛爾蘭聯合王國向外拓展不成,反而要面對分裂瓦解的危機。

約翰遜與美國、英聯邦盟友的自貿談判失利,惟有在漁權、公平競爭環境、北愛邊界等議題上全面向歐盟讓步,換取英歐貿易協議。(新華社資料圖片)

撰文 : 曾仲榮 資深評論員

欄名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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