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友義工以文字溫暖獄中人

副刊版 2021/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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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為年輕的一代,大抵沒有聽過「筆友」這用語,那是一種僅限於文字上的關係,即透過書信來交友。在科技發達的今天,竟有人仍要靠此方式來聯繫?Jason和Sarah是友愛會的義工,也是一班在囚人士的筆友。囚友未必每個都有親人探望,但他們在獄中也渴望得到他人關心得到一點心靈慰藉,因此Jason和Sarah便充當囚友們的聆聽者,以文字安慰獄中人。

Jason和Sarah是友愛會的義工,分別加入了5年及3年,Jason純粹希望利用空餘時間幫助別人,他偶然在網上看見友愛會招募義工,因而參加;Sarah則因為幾年前有一位好友犯事被判入獄,Sarah很想知道她在獄中過着怎樣的生活,便上網搜尋資料,然後她看到一條友愛會的宣傳片,覺得服務很有意義,便決定申請做筆友義工。

慎言免祝福變傷害

現代人已甚少執筆寫信,Jason和Sarah也笑言開始的時候有點吃力,應該如何打開話匣子、有甚麼說話要避忌等,都是他們需要摸索的技巧。「我最初跟囚友通信會祝她們『如期出冊』,但有資深義工提醒這句說話不太好,萬一對方是終身囚犯,就會傷害到對方,而我們是不會主動詢問對方犯了甚麼事或刑期多久等問題。」因此,Jason和Sarah跟新「朋友」開始通信時,多會閒話家常,說說家裏的寵物、旅遊的經歷、香港市面的現況等等。

成最佳聆聽者

友愛會的服務對象,是一些沒有家人探望的在囚人士,因此他們都視義工們為傾訴對象,希望有人聆聽自己的心事,久而久之,雙方亦建立了一份感情。Sarah曾經到羅湖監獄探望一位因從內地來港非法工作而被捕的女囚友,對方一見Sarah就歇斯底里地哭過不停,然後向Sarah訴說出自己悲慘的身世及遭遇。在獄中女囚友沒有朋友,更不敢與任何人說話,因此面對着一個關心自己的陌生人,女囚友一下子就將多個月來的鬱結都宣洩出來,隨後Sarah跟對方開始通信,並透過安慰、鼓勵的說話令對方振作起來,Sarah說:「最感動是她在出獄前的晚上,她深夜寫了一封兩頁紙的感謝信給我,說第一次跟我見面以及之後跟我通信,覺得心情舒服得多,亦很高興即使在獄中,都有人願意聆聽她。」

囚友結業畢生難忘

至於Jason,他同樣有不少難忘的經歷,此時他向記者展示出一張相片,並說出他跟一個年輕囚友的故事:「我數年前認識了這位南美裔的年輕人並開始成為筆友,因為他的母語是俄語,不太懂英文,我便鼓勵他在獄中讀英文。懲教署每年都有一個證書頒發典禮,對在獄中進修而又考試合格的囚友作出嘉許,結果這位年輕人不但完成了英文課程,更取得好成績,然後他寫信邀請我出席典禮。我們從未見過對方,記得當日在頒獎禮上首次相認,大家都有點激動,那場面實在很難忘。」當日每位得獎的所員只有兩個合照機會,年輕人在香港沒有家人,因此就用了其中一個限額來跟Jason合照,另一個則貢獻了給其他囚友,因此此照片來得非常珍貴。

書信記載關係

經過數月甚至數年的書信來往,Jason和Sarah均表示跟囚友們好像成為了交心的朋友,每當囚友出冊,感覺既開心亦有點不捨,因為守則規定,囚友出獄後就要跟義工終止聯絡,而留下來的書信就彷彿是一段段關係的見證。他們對每一封信都珍而重之,記者看見不少信上都繪滿圖畫,兩人就如數家珍般逐一介紹:「這個囚友經常畫卡通,她的卡通很美;這個囚友最愛畫花,應該是上水彩畫堂時畫的,這些水彩的效果很特別;這是我生日時囚友送的生日卡……」即使素未謀面,但透過文字使獄中人得到慰藉和重拾希望,友愛會的義工們都是他們的心靈天使。

作者、責任編輯:梁靜詩

Jason(左)和Sarah(右)是友愛會的義工,也是一班在囚人士的筆友,為在囚人士提供一點心靈慰藉。(陳靜儀攝)

兩人表示,對於囚人的事情是絕對保密,即使義工之間也不會說出信中的內容,兩人回信的時候都是零交流。(陳靜儀攝)

不少囚友都喜歡在信中畫畫,Jason和Sarah都視為最珍貴的禮物。(陳靜儀攝)

Sarah每次翻看那位內地女囚友寫給她的感謝信,都感到非常欣慰。(陳靜儀攝)

每一封信都記載着Sarah跟囚友之間的信任和友誼。(陳靜儀攝)

Jason和Sarah跟囚友成為筆友後,久而久之感覺如成為了交心的朋友,而他們都覺得這項義務工作很有意義。(陳靜儀攝)

Jason最近回囚友的信時,都會提到本港的疫情以及市面的情況。(陳靜儀攝)

這位南美裔的年輕囚友邀請Jason出席懲教署的證書頒發典禮,兩人於典禮上合照。(陳靜儀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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