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慢慢

副刊版 2021/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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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看商台的叱咤樂壇頒獎禮,莫文蔚的廣東歌《呼吸有害》得獎,台上她說了一番話:「香港是我的起步點,兜兜轉轉28年,再回來感到很圓滿。」那是難得的,因為有些人兜了出去就嫌棄自己的起點。她今年的《呼吸有害》確實大熱,曲風唱法都很莫文蔚,有一陣子,一開電台就聽到。一個已不需要唱廣東歌的歌手,願意回來唱廣東歌,無論如何,也是件好事,每次在電台聽到,我都把整首歌細聽。但我其實最喜歡她的一首歌,不是這首,而是內地歌手李榮浩替她作曲填詞、在香港不太流行的《慢慢喜歡你》。

歌詞是這樣的:「慢慢喜歡你,慢慢的親密,慢慢聊自己,慢慢和你走在一起,慢慢我想配合你……慢慢的陪你慢慢的老去。」沒有愛得死去活來、呼天搶地,內容全是生活日常——牽着你的手、帶你看我成長的地方、晚餐後你來點甜品、和你去旅行、熨好衣服等着你起床……意境剛好,不多不少,懂的人會懂。慢慢喜歡,放在一個追求效率和效益的世代,或許格格不入,因現代人的感情事要速戰速決,無心神和耐性去好好了解、好好說話、好好守候、好好原諒、好好和好。所以,逐漸地就消失了如初。

這世代,很多人追求新鮮愛情,卻不懂得要保鮮感情;有feel牽手容易,執子之手艱難;無靈魂地生活相處,但其實已無法相愛;久而久之,對方的好視為理所當然,於是乎,逐漸變成相對無言。這些故事,一直在你我身邊進行着。其實感情這回事,哪能講效率、效益、功能、成本或回報?要贏你就輸,因為感情事根本無贏輸。很多現代人的愛情,太要速度和計算,慢慢的了解、慢慢的靠近、慢慢的走下去,在這年代變成一種落後或奢侈。於是乎,喜歡慢慢喜歡的,彷彿已成稀有另類。

慢慢喜歡,我不是指節奏,而是一種彼此願意相濡以沫的合奏。兩個人慢慢的合奏,才能錘煉出默契、溫度和溫柔。在這速食愛情的世代,能遇上一個願意跟自己慢慢合奏的人,是難得的幸福。若生命中出現這樣不可多得的人,無論甚麼時候遇上,相逢不恨晚,不妨微笑跟對方說聲:「餘生,慢慢,承讓」,然後牽着手,不放,一起慢慢的走下去。

撰文 : 利嘉敏

欄名 : 攻關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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