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個方式陪伴和思念 遺物轉化留下逝者的愛

副刊版 2021/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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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死亡從來不是一道簡單的課題,有機構舉辦遺物轉化計劃,幫助家屬將逝者的遺物改製成公仔、咕𠱸套,藉此紀念逝者,也讓家屬明白時刻記掛、思念也沒問題。轉化的物品盛載彼此的回憶、愛和連結,融入生活當中,換個方式陪伴。

遺物轉化計劃由17年開始,社工會先與個案溝通,解釋計劃背後的意義,按其意願邀請家屬參與。透過拿出一件件家屬認為對逝者很有意義、充滿回憶的衣服,藉此讓他們緩緩道出相處之間的往事,抒發思念、難過的情緒。其後遺物會交給防癌會的義工重製,變成咕𠱸套或布公仔。

香港防癌會--賽馬會「攜手同行」癌症家庭支援計劃註冊社工吳宇峰解釋:「除了口講的哀傷輔導,我們希望透過一些實際行動,從中介入。有時跟他們說做輔導,他們未必容易接受,但當有件事一邊做、一邊聊天的時候,問到有關家人的往事,他們當下好自然會哭。我們常常比喻,若把一件濕了的衫丟進衣櫃,久了它就會發霉發臭,有時要把它拿出來曬一曬,我們最擔心的並不是家屬哭,而是擔心他哭不出來。」

哀傷輔導抒發積壓情緒

中國人或對生死好避忌,有些人更會把逝者的物品統統丟掉,覺得睹物思人是件不應該的事,也希望與悲傷切割。阿峰指曾有位家屬致電,說很後悔把丈夫生前的物品全都丟掉,現在連一件能紀念他的物品都沒有。也有長者把老伴的遺物全收在衣櫃中,就此不碰、不談,連同悲傷一同埋藏在內。久而久之,情緒遏抑愈久,對心理健康也有影響。「中國傳統忌諱睹物思人,覺得要避開、不能想、不能看,甚至有些好迷信的老一輩連陪葬品的衫鈕都要剪掉,因為鈕與留字同音,會陰魂不散等等。我們想透過遺物轉化,推廣哀傷並非一種病,睹物思人是好正常的事,我們可以用不同方式去紀念、懷念對方。」而遺物轉化計劃就好像踏出第一步,讓家屬接觸逝者的物品,感受當中與他的連結,繼而表達。阿峰續說:「曾經最親、最愛的人離開之後,反而成了家中的禁忌,其實好可惜。」

有逝者生前喜歡去日本,家人就拿了幾件在名古屋、沖繩等地旅遊時購買的衣服;有人拿了逝者生前常穿的襯衣、喜歡的頸巾等等,參與遺物轉化。義工會按布料大小、物料,繼而縫製咕𠱸套,也試過用父親的衣服,為其女兒造了一個毛公仔。「每件物品都是特製的,背後有好特別的意義。當他們好想念家人,但他不在,無辦法再擁抱他的時候,有個由他的衣服所製成的咕𠱸或公仔,抱住它感覺就像抱着已經不在的親人。」遺物轉化後,變成一樣可融入生活的物品,換個方式紀念逝者,也陪伴家人。

帶着愛的縫紉義工

計劃初期有3位義工參與,Cat是其中一位。她年輕時曾在工廠工作、負責縫製時裝,故對車衣工序略有經驗。時隔多年再用衣車,Cat指偶爾會為家人改衣、補破洞,但由零開始製作一個物件送給別人,則是第一次。

拿着別人的遺物,做錯了就沒另一件替補,Cat坦言要好小心,先思考每一層工序、畫好圖,才開始做。當家屬交出衣服,衣服上的字句、圖案都或有其象徵意義,製作咕𠱸套的時候Cat會保護這些圖樣,並呈現出來。「要好謹慎、好小心,我怕破了就沒第二塊布,要慢慢想清楚才剪。衣服上的Logo、圖案都要留意,縫製時盡量留低、讓家屬見到,繼而記得這件衣服、這段經歷。」而在製作的過程中,社工會將家屬的故事分享予義工,讓他們了解家屬、逝者對此遺物的想法和感受。任何物料都好,只要夠布料、達一定尺寸,Cat都會好細心、好盡力去做家屬想要的物品,源於一份簡單的想法:「我猜他們收到後會好開心,因為這是一件令他們記得最心愛的人的物品,所以我好願意參與,盡我能力去做。」

研究紙樣、量度尺寸,思考如何縫、駁布料,初期造一個咕𠱸套花足大半日,造一隻布公仔則花了一整天,還要靠其他人幫忙縫製、釘鈕、駁口,單單一個公仔嘴形已花不少時間思考如何縫至立體。雖然辛苦,但所付出的心力能幫到人,Cat覺得值得。「別人需要,我又有時間,兼略懂一二,就去做。記得造了隻布公仔之後,那兩個小朋友畫了張感謝卡給我,好開心,那刻覺得原來自己都有小小貢獻。」用離世父親留下的衣服造玩偶給小朋友,讓他們放在身邊、提在手上,感覺爸爸仍與子女同在,見證他們成長。

作者:吳霆俊

責任編輯:周美好

用逝者的衣服做遺物轉化,製作出一個個獨一無二的咕𠱸套和公仔。(被訪者提供圖片)

用逝者的衣服做遺物轉化,製作出一個個獨一無二的咕𠱸套和公仔。(被訪者提供圖片)

註冊社工吳宇峰指,有家屬會問哀傷何時會復元,有這些情緒是否患病?他解釋因擁有好多經歷和愛,才會如此傷心,這並非一種病。(湯炳強攝)

因遺物只得一件,故縫製時要格外小心。(湯炳強攝)

社工曾為晚期癌症患者完成心願,在院內慶祝60周年結婚紀念,當時兒孫齊聚一堂慶祝。(被訪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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