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上任 在美國能有不給Tips自由?

評論版 2021/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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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的白宮幕僚長克萊因(Ron Klain)說,拜登本周就職總統當日將簽署約12項行政命令,撤銷多項特朗普政府推出的政策,包括重新加入應對全球氣候變化的《巴黎協定》、入境禁令等。不知道未來日子,拜登還會否改變特朗普政府在勞工政策方面一些做法,例如服務業僱員獲得tips(小費、貼士)的規定。Tips制度和昨天我談到的華氏溫度以及英制的度量單位,同樣是被詬病的美國生活制度,消費者付得不明不白,僱主增添了麻煩,僱員有多些收入本意是好,卻被部分僱主「諗縮數」剝削。

華府允許企業 將小費當工資一部分

全世界都有各種各樣小費習俗,在美國,雖然不是法定項目,但給小費是「必須的社會禮儀」,因為美國政府允許企業將客人給的小費當做員工工資一部分,一個小費文化,從最初的bonus變成今天的工資薪金組合。美國50個州,給多少、服務員如何攤分,規定又不盡相同。總言之,小費要付,因為社會要你付。

小費制度,本意是對服務質量的評價,予服務者一種有償感謝,多寡本應視乎服務質量好壞而定,給多少是自由。偏偏在號稱自由的美國,發展到現在付小費已經是「潛規則」,如果你不想被人面黑,甚至被人解讀你是怎樣低格的人。以餐飲為例,去KFC或麥當勞等先付錢後吃的,還可以不用給,一般餐廳午餐小費10%至15%,晚餐15%至20%。

小費最早出現,據說源自歐洲中世紀貴族給僕人少許硬幣表達善意。小費在詞典解釋為「賞錢」,民間有不同說法,有人指小費英文「tip」是「To Insure Promptness」的字母縮寫,即「確保迅速服務」,源於17世紀倫敦的咖啡店,給服務生打賞,以換取比一般人更好的服務。也有人說,原句英文是「To Insure Promptitude」,亦有說是「To Insure Prompt Service」……甚至根本是另外的起源,篇幅關係,這兒就略過。

據說在19世紀中以前,美國人是沒有小費文化的。後來新一代美國人從英國回來,也有人說是歐洲人來到美國,為了顯示自己有教養,就開始tip,又或「炫耀」一下。對於美國小費文化的爭議,一直都沒有停止過。曾經就有評論指,小費文化和美國憲法的自由民主是違背的,而且要是必須給,也是那些較富有的給那些真正收入差的人,而不是收入低的人都同樣給那麼多。歐洲過往也有過抗拒小費文化聲音,今天歐洲小費文化沒有美國明顯,部分因為小費沒有成為僱員正式收入一部分。

有小費僱員 最低工資僅2.13美元

有一種說法,美國黑奴自解放後,工作選擇不多,不少人當服務員,如果沒有小費,基本工資養活不了一家,久而久之一般人付小費成為習慣。一些狡猾商人意識到,小費文化對他們有利,這樣就能少給工資,僱員靠小費彌補差額就算。上世紀美國政府插手,政策是如果工人工資裏,有一部分來自小費,則最低工資可以降低。到今天,老闆付給有小費收入僱員的最低工資,是仍然沿用1991年制定的2.13美元(因州而異),而一般最低工資,或者是所謂的沒小費僱員最低工資,是時薪7.25美元。如果基本工資加上小費,都不超過7.25美元,那麼老闆要補足差額,但當小費可觀,老闆隨時只需付時薪2.13美元。

哪些是沒小費僱員?就是沒當面招呼消費者的,例如廚房的廚師、洗碗工之類。美國很多服務業僱員,靠小費過活,制度如此定了下來,消費者不給小費,就變成「於心何忍」,而不是「我偏不給,我狠」,與服務質量幾乎無關了。

今天,美國人對小費態度迥異,有人無所謂,有人認為應該摒棄,還曾經出現反小費協會之類的組織。新冠疫情下,人人「荷包掹掹緊」,給小費的人也減少。特朗普政府的勞工部,去年底公布系列有關小費的規定,原意是將一直被詬病的工人所得差距縮小,例如廚房員工和侍應的收入拉近,另外不容許僱主將原屬僱員的小費據為己有,或者任意分給經理及主管級人員。

2017年特朗普上任後,勞工部就曾經提出讓僱主全權分配小費,被勞工團體炮轟,因而胎死腹中。最新公布的規定,今年3月起實施,給予僱主彈性,有權將部分人客付的小費,分給一向沒有拿到小費的例如廚師、洗碗員。不過,有勞工團體表示不滿,指等同從其他僱員身上偷錢,而僱主亦有可能因着例如廚師也有小費收入,就扣減他們底薪,變相由客人來支付人工。

新小費分配規定的另一爭議,是廢除「80/20」規則,原本僱員只需要花最多20%工時,按老闆吩咐做一些無小費的工序,例如洗廁所,但仍舊得到最低工資保障。「80/20」規則被廢除後,僱主便有可能叫員工花多些時間洗廁所,而不違例,這樣員工收小費的機會就相應少了。僱主還可以「算死草」,叫這些本身屬較低最低工資,有小費收入僱員最低工資(tipped minimum wage),即時薪2.13美元的人,去做多些本屬時薪更高,沒小費僱員最低工資(non-tipped minimum wage)的工序例如洗廁所,老闆於是可減少聘請那些時薪較高的清潔、洗碗工。

勞工部的新規定,總會帶來一些轉變,但不知能夠實施多久,拜登一向主張廢除有小費僱員最低工資這個安排,讓僱員擁有劃一最低工資,不論有無小費。至於對一般民眾來說,暫時「小費潛規則」,「唔俾得唔得」的問題,並未解決。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寧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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